他從雪茄盒裡夾出一根古巴貨,叼嘴上,慢悠悠抽出一張千元大鈔,打火機一點,火焰舔上紙邊,再用這張燃燒的鈔票點燃雪茄。
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
怪不得電影裡大佬都愛這麼玩……
這感覺,真他媽上頭!
“你老闆讓你進去一趟。”
高晉剛踏出事務所大門,迎面碰上正在補妝的金髮女秘書。
他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怔了下,眉頭微蹙,卻還是乖乖起身推門進去。
老闆戰鬥力又不強,這時候叫她幹嘛?
高晉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前抬眸看了眼二樓視窗——確認大壯和女秘書都在辦公室後,他一腳油門駛出十幾米,掏出遙控器,拇指一按,紅色按鈕應聲而下。
轟!!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爆響,氣浪掀翻了半片天空。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十字路口一個甩尾漂移,車子如幽靈般拐入巷道,徹底消失在街角。
“喂,老大,搞定。”
……
“我靠,同樣是人,咱們是警察,他算個屁的古惑仔?結果我們在這凍了一夜,那靚仔東估計還在摟著美女做夢!”
“廢話,聽說他家裡養了好幾個大波浪,換我我也起不來……”
“這小子真是命好,被富婆包養不說,還能反客為主,把一堆女人全接進去享福……”
“帥唄,你瞅瞅人家那臉蛋,位元麼頂流還扛打。長這樣還當甚麼混混?躺著收錢不香嗎?”
“……”
對面別墅前,一輛不起眼的白轎車靜靜停著。
四個政治部的便衣警察哈欠連天,雙眼通紅地盯著遠處豪華宅邸,嘴裡抱怨不斷,酸味幾乎溢位車窗。
明明他們是執法者,裡面住的是黑道爛仔,可現在正義的一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邪惡的一方卻在暖房裡左擁右抱,日上三竿還沒露臉。
這世道,到底誰正誰邪?
突然,一輛餐車順著坡道緩緩滑下,停在轎車旁。
兩個穿著工服、戴著口罩的小哥敲了敲車窗。
車內幾人以為是換班的人到了,放鬆警惕,搖下車窗。
下一秒——
兩把裝了消音器的點22手槍破窗而入,連續短點射,乾淨利落。
幾分鐘後,餐車與白轎車先後駛離現場,地面不留一絲痕跡。
“乖乖在家等我,晚上再來找你。”
高檔住宅區深處,小鬍子站在鐵門前整理了下領帶,轉身望向那個只披著睡衣、內裡真空卻風情萬丈的女人,心頭一燙,眼神差點黏住。
但他硬是壓下躁動,抬手輕拍她嬌豔的臉頰,露出一副老狐狸般的笑容。
“別回來太晚啊……”
女人勾唇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在那張算不上俊朗的臉上親了一口,嗓音酥得能滴出水來。
“知道啦,下班就過來——洗乾淨,等你。”
話音未落,他大手已在她翹臀上狠狠捏了一把,隨即揮手示意她回屋。
自己則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踱步到門口那輛賓士跟前。
上車前還不忘對著後視鏡哈了口氣,用袖口仔細擦了擦鏡面,再撥弄幾下油光鋥亮的大背頭,確認每一根髮絲都服帖如儀,這才滿意地拉開車門。
引擎轟鳴,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剛到第一個紅燈,恰好轉紅,他無奈踩剎,輕輕咂舌。
嗶嗶!!!
陡然間,坡道上方傳來一陣狂躁的喇叭聲。
一輛小型貨車歪歪斜斜地衝下來,軌跡飄忽得像是喝斷片兒的醉漢,不幹兩瓶伏特加根本練不出這路數。
“靠……”
砰!
眼看那破貨車直奔自己的寶貝賓士而來,小鬍子低罵一聲,本能想秀一把政治部“車神”的極限操作。
可不知是昨夜鏖戰過度腳下發虛,還是清晨腦袋還沒開機,本該踩油門的腳,竟鬼使神差踩上了剎車——
來不及反應,車屁股已被狠狠撞上,整個車身被頂過停車線。
嗶嗶!!!
哄——!!!
千鈞一髮之際,一輛滿載集裝箱的重型卡車如同死神降臨,從側方疾馳而至,毫無減速跡象,結結實實撞在賓士側面!
金屬撕裂聲刺破空氣,整輛車瞬間扭曲變形,零件四散飛濺。
車內之人?別說搶救,連親媽來了都認不出哪塊是她兒子的骨頭。
而那輛小貨車和大卡車,壓根沒停的意思。
肇事司機心理素質堪比職業殺手,一左一右,揚長而去,連個後視鏡都沒多甩一眼。
那時候還沒普及天眼系統,這條偏僻路段又車少人稀,查起案來比追查連環命案還難。
更何況,肇事車輛不過是香江最普通的兩種車型——小型貨車和大卡車,大街小巷隨隨便便都能找出幾千輛。
……
太平山巔,一棟歐式別墅靜臥雲霧之間。
白毛鬼佬湯奈斯高階警司,政治部行動組主管,清晨慣例泳池暢遊半小時,隨後裹著浴袍坐在露臺餐桌旁,一邊曬太陽,一邊翻看從老家寄來的報紙。
作為政治部高層,他上班從不卡點,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隨意挑個時間露個臉就行。
不像其他部門苦哈哈地準時打卡,他們這種“親兒子”單位,天生特權加身。
投訴科的人就算接到對他們的舉報,也得先跑來報備,態度恭敬得像彙報軍情。
為啥?人家後臺硬啊。
待遇、權力、自由度,樣樣拉滿。
雖說警隊規定高層每日必須坐滿八小時,可湯奈斯?
四個小時就是極限。
再多待一會兒,老頭子頭暈眼花,說不準當場貧血倒地。
但別誤會,他一天行程排得比總統還密:下午三點社交局,晚上六點去金屋藏嬌處安撫小情人,六點十分出來和同僚搓飯,九點準時回家冬眠。
唯一頭疼的是老婆——保安局長的老同學,六十歲了還得每晚“交作業”,少一次都不行,規矩嚴得像批公文。
“親愛的,剛接到電話,威特出車禍了,搶救無效,人已經沒了。”
正閉目享受日光浴的湯奈斯猛地睜開眼,身旁那位衣著華貴卻滿臉褶子、活脫脫童話裡走出的老巫婆般的老婦人,語氣急促地開口。
“甚麼?該死!”他霍然起身,“我馬上過去!”
聽到老婆開口,白毛老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報紙“啪”地甩在桌上,轉身就往屋裡衝。
三分鐘不到,一身筆挺警服已套在身上,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旋即奪門而出。
……
“路上小心啊,最近車禍一堆……”臨出門前,妻子還不忘補一句。
“曉得。”他頭也不回,擺擺手鑽進車裡,一腳油門轟到底。
引擎咆哮瞬間撕裂清晨的寧靜,那架勢,活像是身後有厲鬼追命——哪裡還看得出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警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