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沒去警署，方向盤一打，直奔銅鑼灣。
小鬍子死了？死了就死了，不過是個馬前卒罷了。
昨夜寫了整整一疊報告，今早起來渾身溼沉，像泡了三天水缸。
偏偏老婆是保安局長的老同學，不到點不敢走人，只能硬撐著演戲到現在。
現在他只想見情人，聊聊天、洩洩火，順便驅驅體內的溼氣。
年紀大了，溼重傷身吶……
可惜今天運氣差到爆表。
一路紅燈連環炸，每個路口都卡得死死的，三秒綠燈倒數到零，他眼都紅了。
特麼的，全城紅燈跟他有仇？
油門猛踩，指標瞬間飆上一百八，轎車如離弦之箭射向路口。
這一波操作直接把尾隨其後的天養生和天養傑看傻。
這老頭瘋了吧？六十歲大爺在市區玩速度與激情？活得不耐煩了？
——說不定，都不用他們動手了。
果然。
白毛鬼佬徹底放飛自我，車速破兩百五十碼，一路狂飆西行，不出意外就要出事。
香江早高峰本就車水馬龍，他這輛賓士左穿右插，囂張至極。
後頭兩人遠遠吊著，只見那賓士風馳電掣，衝進隧道前，竟超了一輛保時捷。
駕駛座上的富二代當場暴怒——我幾百萬的跑車被你這破賓士騎頭？
油門一踩，排氣管噴火，怒衝隧道。
砰！砰！！轟——！！！
幾分鐘後，天養生和天養傑剛到隧道口，就聽見裡頭傳來連環撞擊加爆炸的巨響。
慢悠悠開進去，下車一看——好傢伙！
十幾輛車連環撞成廢鐵堆，最中間三輛已經炸成火球：一輛滿載煤氣罐的貨車、一輛燒焦的賓士，外加一臺勉強能認出輪廓的限量版保時捷。
天養生默默掏出手機，撥通報案熱線：
“喂，報案中心嗎？將軍澳隧道連環車禍，三車爆炸，確認無生還者。”
……
“What？那白毛鬼佬自己飆車撞沒了？”
“OK，另一個鬼佬先別動，來頭不小，處理不好會炸。”
陳天東窩在家裡等訊息，高晉電話一通，他先是愣住，隨即冷笑出聲。
名單上的人都清乾淨了。
除了倫敦來的那位特使，其餘盡數解決。
別人是他親自安排收網，唯獨湯奈斯老大——純屬自作孽，飆車送命，順帶拖走一個貨車司機、一個富二代，還有一對鴛鴦。
至於那個倫敦特使……陳天東眯起眼，沉默良久。
此人是為亨利二公子那二十幾噸貨而來。
之前在泰國那邊，供詞只提了句“槍王”，並未深挖。否則，這種關鍵人物，怎會假手他人？
要是現在就把這鬼佬幹掉，反倒容易惹出麻煩……
“喂？槍王，事兒辦完了，帶你馬子去泰國耍幾天吧。”
陳天東撥通電話，語氣輕鬆地讓槍王趕緊帶著女人出國避風頭，裝出一副熱衷旅遊的富二代做派。
畢竟當初在金佛寺見過槍王的人，也不過是被他那張帥臉多看了兩眼，印象深點罷了。
誰也沒親眼見他拔槍殺人。
等那鬼佬查起來，只要讓人覺得槍王當時出現在泰國純屬巧合就行。
——死無對證，疑雲自散。
“湯奈斯死了？”
“怎麼回事！”
政治部那邊也炸了鍋。湯奈斯可是高階警司，背後還連著保安局長，身份不一般。
警務副處長那個鬼佬一聽訊息，眉頭直接擰成疙瘩，沉聲問面前彙報的手下。
“交通部還在查，初步判斷是飆車出事，在隧道撞上運煤氣罐的貨車，當場爆炸。”
手下遞上檔案，聲音平穩，心裡卻繃得死緊。
“飆車？”鬼佬副處長一愣，“你確定沒搞錯？”
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大白天在市區跟人玩速度與激情？
開甚麼國際玩笑！他自己五十歲以後開車都沒踩過五十碼，湯奈斯突然變秋名山車神了？
“確有目擊者。多名路人證實，湯奈斯駕駛的賓士與一輛保時捷在隧道內高速追逐，因車速過快失控，撞上前方貨櫃車引發爆炸。”
手下點頭確認，語氣不容置疑。
“……開保時捷的是誰？”
副處長眼神一眯。
堂堂高階警司，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跟年輕人拼命飆車？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直覺告訴他——問題就出在那輛保時捷上。
“是日曜集團周旺的兒子。今早他剛從遊艇派對出來，帶了個模特准備回家……”
“查那個模特，看她和湯奈斯有沒有瓜葛。”副處長冷聲打斷，“還有，湯奈斯最近在查甚麼案子？”
他心裡已有猜測。
能讓一個六旬老漢豁出去玩命飆車，八成是為了女人。
湯奈斯家裡那點破事他也清楚：老婆兇如母夜叉，仕途全靠保安局長的情婦老婆提攜。這種男人，對感情的執念比誰都重。
“是布朗長官交辦的案子，最近他們在盯一個可疑人物。”
手下遲疑片刻，低頭回話，眼神微閃。
“可疑人物？查到甚麼沒有？”
副處長猛地坐直身體，目光銳利。
布朗是誰？
倫敦來的特使，專程來香江追查亨利·史密斯運來的二十多噸新型大卡。
那玩意兒可不是普通貨，倫敦那邊盯著，他們也早就垂涎三尺。
為了找這批貨，他們前後派了一百多個臥底打入號碼幫各字堆，結果到現在一點風聲都沒有。
那批貨就像人間蒸發，彷彿隨著敏字堆覆滅一起煙消雲散。
二十多噸，全是白花花的馬內，說不心疼是假的。
所以當得知布朗也在查同一批貨時，他就暗中盯上了這件事。
可如今才聽說，湯奈斯竟然在幫布朗辦案，而他居然毫不知情！
心頭頓時火起。
真他孃的是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暫時沒進展。湯奈斯派人監視了幾天，發現目標一切正常。那人去泰國，和案發現場出現，純粹是巧合。”
手下低聲道，表面鎮定，實則手心冒汗。
他講信用。
收了客戶三千萬，就得把事辦妥。
這次合作愉快，下次才有得撈。
不然，以後誰還敢找他做生意？
“既然如此，這案子你先盯著，派人去蹲幾天。要是沒發現甚麼異常，就別浪費時間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亨利·史密斯那二十幾噸貨挖出來——其他事，統統靠邊。”
鬼佬副處長揮了揮手，語氣乾脆。
亨利老伯爵都快嚥氣了，內閣競選也涼了，一個馬上要倒臺的家族，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
反倒是那批貨——今年剛出的頂級大卡，整整二十幾噸，價值嚇死人。
真能撈到手，夠他們吃三年！
“yes，sir！”
屬下立正敬禮，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