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演戲,連一根眉毛都在發力,那些小鮮肉和歪瓜裂棗,哪能相提並論!
“別激動!我沒說你有問題。這件事跟你無關,我已經查過——那幫撲街拿到貨後,私下抬價,比我定的高出好幾倍,客戶談不攏,鬧出了亂子,才被福義、福田那些人趁機扣下。”
“也就是說,昨晚只有你的人順利出完了貨,也只有你沒擅自加價。”
魏德信眼中閃過欣賞之色。
在他看來,覃歡喜的激烈反應正說明其地位穩固——自己一句話就能讓他如此緊張,恰恰是威望的體現。
“魏老先生對我恩重如山,沒有他,就沒有我覃歡喜的今天。魏先生是他的兒子,我又怎敢存有二心……”
覃歡喜嘴上說得誠懇,心裡卻有點發虛。
因為他確實也加過價,只是沒那麼離譜罷了。
有錢不賺是王八蛋,他頂多翻了兩倍,原以為已經夠狠,沒想到那幫人更貪,直接三四倍地喊,有了他的價格作對比,不出事才怪……
“很好!你的忠心我看到了,你也比他們更有能力。我打算今後由你負責這條線,出貨不必再經我手,直接去倉庫提貨就行。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魏德信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起身,領著覃歡喜朝門外走去。
兩人上車,一路迂迴前行,最終抵達屯門碼頭。
“魏先生,把貨放在這兒,會不會太危險了?”
下車後,覃歡喜望著一排排集裝箱,眼神微閃,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說得沒錯,放這兒的確有風險。但大隱隱於市,誰會想到,在這碼頭堆場裡,竟藏著價值數億的‘白小姐’?走吧。”
魏德信看了他一眼,目光一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走向幾個貨櫃圍成的角落。
兩分鐘後,兩人停在一節白色集裝箱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儘管貨櫃外頭掛著鎖,魏德信並未掏鑰匙,而是按著特定節奏敲擊櫃門。
片刻,一把鑰匙從門底縫隙緩緩滑出。
“這是暗號。晚上敲門是三二三二一,白天是三三二二,務必記牢。否則裡面的人不會開門。”
魏德信一邊拾起鑰匙,一邊對覃歡喜叮囑道。
“……”
覃歡喜神情凝重,鄭重地點了點頭。
“嗨!Mr.魏——”
等魏德信開啟貨櫃後,裡面別有洞天——僅站著兩人,一位年歲已高的洋人和一名年輕男子,皆身穿白色實驗服,戴著手套與口罩,一望便知是行家裡手。
貨櫃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陳列著各式瓶罐,另一側則堆放著一包又一包淡藍色粉末。
覃歡喜粗略估算,總量約莫三四噸上下。
若非清楚魏德信的底細,單看這場景,真會以為此處便是他真正的製毒據點。
從地點選址、接頭暗語到操作檯佈置,每個細節都偽裝得滴水不漏。
而這三四噸的出貨量,也正符合魏德信如今身為長興社龍頭坐館的身份。
畢竟長興社並非大型社團,能掌控如此數量已屬極限。
年長的洋人見到魏德信,隨即走上前來。
“這位是我花重金從墨西哥請來的技術專家,威廉先生,旁邊那位是他的助手勞爾。”
“威廉先生,這位是覃歡喜,我的副手,往後由他親自來提貨。”
魏德信介紹完畢,轉向洋人廚師模樣的人說道。
“沒問題,你是老闆我聽你的。以後還是每天一次?”
洋人點點頭,語氣自然地問向覃歡喜,神情與口吻毫無刻意表演之感,演技堪稱一流。
“每天一次風險太大,改成每週一次吧。”
覃歡喜故作沉吟片刻後回應。
“可以,來之前打暗號就行。勞爾,把下週的份額準備好交給Mr.覃。”
洋人應了一聲,立刻以專業姿態回頭對助手下達指令。
“OK!”
年輕人放下手中試管點頭應下,隨即走入後方取出一隻黑色大袋,走到桌邊開始分裝。
而威廉則繼續專注手中的試管工作,不再理會二人。
幾分鐘後。
“這些都已經稀釋完畢,純度維持在百分之七十,價格便宜點也沒關係。”
名為勞爾的年輕洋人將裝好的黑袋遞上,並開口說明。
“明白。”
覃歡喜接過黑袋,面帶微笑地點點頭,初步判斷袋中貨物約有五十斤左右。
“我們先走了。”
取完貨,魏德信並未多留,彷彿今日此行只為帶覃歡喜走一遍流程、認個門路。
說完便帶著覃歡喜離開現場。
“感覺如何?流程記清楚了沒有?”
回到車上,魏德信笑著發問。
“全記下了。”
覃歡喜輕拍太陽穴,笑眯眯地回應。
“那就好。回家,還是回公司?”
魏德信滿意地點頭,繼續問道。
“先回公司吧,這批貨得儘快安排妥當,這麼大宗東西沒處理好,我晚上可睡不安穩。”
覃歡喜半開玩笑地答道。
“你辦事我放心。坦克,先送歡喜回公司。”
魏德信朝駕駛座吩咐道。
坦克應聲點頭,猛踩油門,車子迅速消失在風雨交加的夜色之中……
半小時後,坦克將車停在覃歡喜名下的財務公司樓下。
這家所謂財務公司顯然並非正規機構,凌晨一點仍燈火通明,屋內時不時傳出只有道上人才懂的粗口叫罵。
“魏先生,我先下車了。”
覃歡喜提著黑袋衝魏德信說了一句,隨即推門下車。
魏德信微微頷首,未讓坦克立即開車離去,而是靜靜注視著覃歡喜走進公司大門。
“魏先生,這次試探……是不是給得太多了?萬一覃歡喜真是條子的人,那幾噸貨可就全完了。”
確認覃歡喜已進入公司後,前排的坦克終於忍不住開口。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比起未來整個香江市場的佈局,這幾噸貨算得了甚麼?況且,哪怕只用這幾噸貨就能揪出內鬼,也是值得的。”
魏德信輕抿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個碩大的菸圈,語氣淡然。
畢竟這背後牽扯的是幾十噸的大買賣。在真正委以重任之前,適當的考驗必不可少。
他要試的,從來不是覃歡喜是否貪婪——事實上,坦克白天早已查清:不止那些小角色抬高售價,覃歡喜此前也有類似行為,只是程度較輕罷了。
直到昨夜得知其他手下因定價過高惹出事端,他才迅速調低價格,讓底層兄弟重新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