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海外歸來至今,他身邊竟無一人可用。
坦克雖忠誠,但與他一同回港,對本地局勢同樣陌生。
他眼下最缺的,正是一位踏實可靠、熟悉江湖的老手。
可下面那些人呢?一個個“朝三暮四”,嘴上喊著效忠,背地裡卻私自漲價。
這段時間,這群混賬恐怕賺得比他這個龍頭坐館還多!
真是該死至極!
而如今,唯有覃歡喜能扛住這般巨大誘惑,老老實實完成任務,確實值得重用。
不過,他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覃歡喜是否真能託付,還需再試幾次。
但至少目前看來,已完全符合他的標準。
想到這兒,魏德信淡淡看了眼腳邊的箱子,眼皮都沒抬一下,平靜說道:“拿去吧。”
“明白,魏先生,我先告退了。”
覃歡喜依舊笑容滿面,點頭示意後,緩緩轉身離去,步伐穩健,毫不停留。
他知道贏得魏德信信任的第一道坎已經邁過,但接下來還不知有多少難關在前方等待。
可一想到妻子的死,兒子出生才一個月就沒了母親,覃歡喜臉上依舊掛著笑意,但插在褲袋裡的手卻緊緊攥成拳頭,仇恨如烈火般在體內燃燒,賦予他無窮的力量。
他發誓要為亡妻討回公道。
灣仔,
“王老闆的品味果然不凡,這家會所的會員門檻可不低啊!”
離開鄧伯家後,陳天東馬不停蹄地趕往灣仔——王波與幾位大亨合開的雪茄俱樂部。
原本約好昨晚來籤合同,卻因陪B仔和左權看電影給耽擱了。
如今林大小姐那邊催得緊,只能先來簽字,再去酒店找夢娜姐好好睡一覺。
“哈哈!咱們之間還談甚麼貴不貴?阿眉,去拿一張終身會員卡過來。”
王波一邊帶他往裡走,一邊爽朗笑著對身旁的女秘書吩咐道。
“別了吧,雪茄我也就是拿來撐場面用,根本不會抽這玩意兒……”
落座於一間雪茄室後,陳天東接過王波遞來的雪茄,笑著推辭。
這東西在他眼裡不過是富人模仿洋人裝點門面的道具,底層人硬要扮上流,偏偏又不把煙吸進肺裡,他實在體會不出其中有何樂趣。
“留著也沒壞處,收下吧。”
“沒想到阿東你還認識林大小姐~~~~~”
王波說完,朝他投來一個男人都懂的意味深長的眼神。
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反過來也一樣成立。
林大小姐容貌雖不算出眾,但家境殷實。
而這位年輕後生不僅相貌俊朗勝過電視裡的明星,能讓女人動心也不足為奇——他自家女兒不就是一邊跟那個矮個子大學生交往,一邊還念念不忘這小夥子麼?
更何況,這小子本就是靠攀附富家女起家的……
林大小姐雖說姿色平平,可比起那些年過半百的老婦人,畢竟還年輕有活力!
“咳~~~~~不算太熟,只合作過一次而已。倒是沒想到王老闆你們竟願意把一半股份讓給她,這可是捲入人家豪門爭鬥,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
陳天東不願繼續這種令人難堪的話題,輕咳兩聲,順勢轉移了方向。
他對王波這類老江湖竟貿然涉足豪門紛爭感到十分不解。
商人固然逐利,但像王波這般精明的人,怎會不清楚哪些錢能賺、哪些事碰不得?
平白無故攪進別人家族內鬥,若林大小姐勝出還好,大家皆大歡喜;可萬一她輸了,對方要讓他們身敗名裂,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以他對王波的瞭解,此人不該輕易冒此風險。
畢竟年紀一大把,連女兒都換過好幾個男朋友了……
安安穩穩賺錢豈不更好?!
“還人情罷了!我們這些人,賺的錢越多,過去欠下的人情債就越重。當年林大小姐的父親幫過我們不少忙,如今世侄女開口求助,我們也只能伸手搭一把。”
王波叼著粗雪茄,搖頭苦笑。
他們的確趨利,可若是普通人登門求情,哪怕舊恩再大,也能翻臉不認。
偏偏這次是已經成長起來的林家大小姐。
那位現任林氏掌舵人的脾氣他太清楚——典型的高爾夫球手,有點能力但不多;而那高爾夫球手的兒子女兒們大多不成器。
此人沉迷女色多年,年紀漸長,身體每況愈下,即便眼下還能穩坐高位,一旦退下,那些扶不起的子女根本擋不住林大小姐的鋒芒。
不論未雨綢繆也好,報恩還情也罷,既然對方主動上門,他們也只能順水推舟。
倘若自家下一代沒有商業奇才冒頭,未來幾十年仍需仰仗林氏集團庇護。
要知道,那位高爾夫球手已向林家低頭近二十年,而林氏至今仍穩居十大富豪行列,足見其產業之龐大——就連包船王年輕時,也在林氏旗下做過僱員。
“原來如此,沒想到王老闆和林大小姐還有這段淵源。”
陳天東接過合同後粗略掃了一眼,滿紙都是英文,他也看不懂,便直接翻到末頁,在下方空白處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握一支僱傭兵和“槍王”這張王牌,他壓根不怕王波那些人敢耍花樣。
更何況,簽完字還得去林大小姐那兒簽字拿錢,真要敢坑他,等將來對付他寶貝女兒的時候,下手狠一點就是了……
“魏先生。”
午夜十二點整。
魏德信的豪宅內,覃歡喜準時赴約。
覃歡喜是個精明人,只帶了一個司機隨行。
“來了,坐吧。”
魏德信今晚沒去夜跑。
主要是昨晚虧了幾千萬,心情著實不爽,晚飯後便一直窩在家中,抽著粗大的雪茄,翻著雜誌,盯著電視,靜候覃歡喜到來。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甚麼讓你今晚過來?”
待覃歡喜落座,魏德信那張醜得有型的臉上浮起一絲溫和笑意,開口問道。
“略有好奇,但魏先生若有所命,我自當聽從。”
覃歡喜笑眯眯地點點頭,語氣恭敬。
“你應該也聽說了——昨晚我們長興的小弟去旺角出貨,除了你的人之外,其餘全被揍得半殘扔出來,貨也被扣下了……”
“魏先生!我跟他們絕對沒有勾結!不信您儘可派人查證!”
話音未落,覃歡喜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滿臉驚愕,彷彿受了天大冤屈。
這演技,若是今年視帝旁落他人,陳天東必定帶著小弟殺上門去,為歡喜哥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