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大會上,肥鄧提議讓大D的手下“扎職”後調往西貢。
他雖不清楚其中有何玄機,但東叔親自下令,他也只能照辦。
可看肥鄧態度那般堅決,再聯想到大D昨夜硬撐著要手下出頭的模樣,哪怕腦子再笨也明白——肥鄧和大D早已暗中聯手。
肥鄧本身並不可懼,不過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威望再高,壽命也剩不了幾年。
真正棘手的是他門下的靚仔東。
那人有勢力、有錢財,還身手了得。
聽說號碼幫那位金腰帶高手,被靚仔東一腳踢中要害,至今還躺在醫院裡望著天花板掉眼淚。
再加上大D這個狠角色,如今和聯勝前兩位實權人物聯手,哪是好惹的?
他們海上派系雖團結,但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發兵,幫外人打自己兄弟吧?
“若真容易對付,他們早被人掀翻了,還輪得到現在?不過你放心,我們根本不必主動出手。你知道昨天肥鄧為何如此積極,非要推大D那個手下‘扎職’,還要派去西貢嗎?”
雙番東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中的麻將牌,一邊輕笑開口。
笑意從容篤定,彷彿早已洞悉肥鄧的全盤佈局。
“……那小子能打?”
喪波沉吟片刻,語氣不太確定地回應。
那場拳賽他雖沒親臨現場,但直播也看了。
不得不承認,那小子雖未奪下金腰帶,自己還因此輸了不少錢,可即便嘴上罵罵咧咧,卻也無法否認——這人確實兇悍。
只要瞭解過九龍城寨地下擂臺十三連勝的分量,就不會小瞧此人。
說實話,若是自己手下有這樣的狠角色,也一定會設法提拔重用。
唯有給足利益,才能把這種人才牢牢留在身邊。
……這只是其一。真正的關鍵在於——肥鄧已打算更換各堂口的話事人了!
我在社團混了這麼多年,豈是白混的?前次總堂大會,靚仔東提出“多給年輕人機會”時,我就留意到肥鄧的神情。
當時他正喝茶,動作明顯一滯,小指微微顫動了幾下。
這是肥鄧多年來的習慣——每當內心認同或思考重大決定時,小指便會不自覺地抽動。
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細節。
那一刻,他已然預設了靚仔東的提議。
再說,比起其他幫派,咱們和聯勝各堂主年紀確實都不小了。
“這次大D手下被派去西貢,不過是肥鄧試探各方反應的一枚棋子。有些人已經看破,有些人還在蒙鼓裡。你說,若是換作是你,你會甘心退下來,把位置讓給後生仔嗎?”
雙番東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指尖輕撫牌面,慢悠悠說道。
“當然不肯!”
還沒等喪波開口,雙番東底下的路狗猛地甩出一張牌,搶著說道。
“香江公務員六十歲才退休,憑甚麼我們四十出頭就要讓位?!”
“就是!當年出生入死,一刀一槍拼到今天這個位置,難道就憑肥鄧一句話,說換就換?”
阿球扯著嗓子附和道,聲音幾乎穿透天台。
“噓——小聲點!隔牆有耳……你們真覺得屠火是中風死的嗎?”
雙番東被阿球這一吼嚇得手一抖,差點亮了底牌。
連忙將牌捂嚴實了,左右掃視一圈,確認四周除了自己人再無外人,這才狠狠瞪了阿球一眼,壓低聲音警告。
這也是他最不願與這些“海上人”打交道的原因——生怕被他們的莽撞拖累,連智商都被拉低。
還是阿樂更合他心意。可惜……
一念及阿樂,雙番東心頭不禁泛起一陣悵然,默默搖頭嘆息。
阿樂只是太急了些。若能再忍一忍,或許就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他因阿樂受牽連,淪落至此,卻從未怨恨過對方。
反而每逢夜深人靜,總會為阿樂感到惋惜。
實在是阿樂太對他的胃口——處世圓融,頭腦清明,舉止斯文,知書識禮……偏偏天不假年,早早離世。
若阿樂尚在,他相信,這一次的計劃,成功之日只會更近一步。
他也不必親自跟那三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多費口舌了。
“東叔,你的意思是……”
聽到屠火的死可能並非意外,無論是喪波、路狗還是阿球,全都瞪大了眼睛,目光緊緊鎖定在雙番東身上。
“屠火和老冷最近關係一直不怎麼樣,屠火一死,老冷立馬搬進了屠火家裡住,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那傢伙之前跟興哥合作,替人往彎彎運貨賺了不少錢,可每次上繳給老冷的卻少得可憐,最近更是分文未進。老冷有次跟我喝茶喝高了,親口跟我提過這事。結果沒過兩天,屠火就‘中標’死了。可老冷非但沒讓屠火的人接位,反倒派了大D的一個小弟過去——你們說,這中間沒貓膩?”
“自摸,清一色,獨聽……”
雙番東對三人的震驚反應頗為滿意,一副運籌帷幄的老謀深算模樣,慢條斯理地推倒面前的牌。
“所以……屠火是被老冷幹掉的?!”
三人聽完這等驚爆內情,早已顧不上雙番東這一把到底贏了多少番,紛紛拉開抽屜抓了一把籌碼,“啪”地拍在桌上,堆得高高的,只多不少,示意他繼續講吓去。
“……老冷退下來這麼多年,西貢那邊的兄弟早被屠火換成了自己人,他哪還有這本事動得了屠火?”
雙番東一邊悠閒地將籌碼收進面前的小格子,一邊搖頭說道。
“那就是……鄧伯?”
喪波顯然比另外兩個隊友機靈些,見東叔這般神態,腦中瞬間閃過另一個可能——老冷沒這能耐,但鄧伯有啊!
“……就算不是他親手做的,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你們想想,那小子剛敗在大D手下,屠火轉頭就出事;接著肥鄧推薦那小子升職當紅棍也就罷了,為何偏偏要把人調去西貢?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我猜啊,老冷早就找過肥鄧。畢竟他倆交情一向不錯,當年老冷能上位,還不是靠肥鄧撐著?”
雙番東眯著眼睛,邊解釋邊欣慰地看著喪波——這結拜兄弟的兒子總算還有點救,蠢是蠢了點,但還不算徹底沒藥可救……
“嘶……!我的天,鄧伯居然這麼狠?真看不出來啊!”
路狗雖然反應慢半拍,但雙番東這番話邏輯嚴密,讓人不得不信。
畢竟,哪有那麼多巧合?
“哼……肥鄧可是當年四大探長時代的和聯勝龍頭,過壽時連雷探長都親自登門道賀。不狠,能坐到那個位置?”
“他只是藏起了鋒芒,不是沒了鋒利。”
雙番東輕笑一聲,斜睨了路狗一眼。
難怪當年肥鄧能鎮得住那群海上混的,一個個都沒腦子,連“人在江湖,不下狠手就站不穩”這種道理都不懂……
“所以……東叔你是說,讓我們去煽動和聯那邊的人,對付靚仔東?”
喪波似乎明白了雙番東的用意,試探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