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坊間已開始傳他“頭馬殺手”的名號,凡是經他提拔上位的,沒一個活得過一年。
照這樣下去,名聲臭了,誰還敢投靠?
沒人追隨,誰替他衝鋒陷陣?
連小弟都沒了,他以後拿甚麼在江湖立足?
“黑哥,話不能這麼講。大半夜大家正快活,電話當然得關。誰能料到行動那麼快,兩個鐘頭就把整個油麻地掃平了?說到底還是你那個小弟本事不夠,當初我就提醒過,沒兩把刷子別去湊熱鬧,你偏不聽……現在人死了,反倒怪我不接電話?做人哪有你這麼不要臉的!”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無奈地瞥了大浦黑一眼。
這傢伙臉皮真是厚到極致。搶地盤時求他幫忙,靠他以極小代價拿下廣東道,也安穩吃了一段紅利。
如今地盤丟了、小弟被斬,竟反過來怪他沒接電話。
你乾脆認我當爹算了!
“大浦黑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當初阿東幫你拿下廣東道,所有好處全進了你口袋,我們為了爭一條街拼死拼活,到最後連湯都沒喝上幾口。我們都沒吭聲,你不過死了一個頭馬,還在這鬧甚麼情緒?吉米不是已經分你一條小八線了麼?我們其他人可甚麼都沒拿到。”
“沒錯,那天我手下也折了好幾個兄弟,賺的還不夠填損失的,就大浦黑你還不知足,見好就收吧……”
“說得對……”
“……”
站在一旁的賣魚彪也滿臉不悅地盯著大浦黑開口。
他身邊的幾位話事人紛紛附和,眼神裡滿是輕蔑地看著大浦黑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要是真動起手來,他們真想脫下腳上的四十二碼鞋,狠狠抽在他那三十二碼的醜臉上。
一提起這事他們就來氣。
當初決定攻打油麻地撈油水的時候,大家都以為靚仔東會親自入場。
畢竟油麻地緊挨旺角,若靚仔東要插手,他們自然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誰知靚仔東壓根沒興趣,他們這才蠢蠢欲動。
散會之後立馬組隊,誓要搶下油麻地那條街,壓根沒想到去請靚仔東幫忙——純粹是忘了。
直到第二天聽聞訊息,說靚仔東出手幫大浦黑一人獨吞廣東道,他們個個悔得直拍大腿。
瑪德!花幾百萬請靚仔東出一次手,獨佔一條街不香嗎?
何必像現在這樣,幾個人分一條破街,還死傷慘重?
這還不算最氣人的。真正讓他們火大的是,號碼幫血洗油麻地那一晚,他們手下的小弟也被砍死了不少。
偏偏他們的頭馬命硬逃了回來,而大浦黑的頭馬卻倒黴地死在了現場。
起初他們還在嘲笑大浦黑運氣差,結果誰也沒想到,正因他的頭馬“殉職”,人家反而拿到了一條小八線作為補償,而他們這些頭馬活著的,一根毛都沒撈到。
好處沒撈著多少,損失又填不完,人沒死,補償也沒有。
所有好事都被大浦黑這個衰人撞上了,現在他還敢在這風言風語。
簡直太他媽氣人了!
“賣魚彪,你也賺翻了,洪興跟賭王那艘賭船,光是放數你就滾了不少錢吧?”
大浦黑眼看自己成了眾矢之的,立刻調轉槍口,把矛頭指向賣魚彪。
“靠!大佬,那都是本金砸進去的!你以為賭船開場那麼容易?全是拿命拼出來的辛苦錢!阿波上次在船上一晚贏了兩千多萬,比我闊多了!”
果然,賣魚彪一聽話題轉向賭船,立馬撇清自己,反手就把鹹溼波推了出來。
當初他和串爆厚著臉皮去找靚仔東,才拿下賭船的看場權。結果一群撲街眼紅得要死。
洪興加賭王的船,誰敢輕易動?
敢惹事的副賭王聶傲天早就不知道關在哪家神經病院了。
那根本就是塊肥肉,平時開大會他總被拎出來當典型炫耀。
現在大浦黑又想把火燒到他頭上?
門都沒有!
“甚麼啊?!老子去了幾十趟,就贏過那麼一晚,之前輸的錢加起來都幾千萬了!”
鹹溼波見賣魚彪出賣自己,猛地拍桌而起,怒目圓睜地反駁。
這群人真是怪得很。
平日在小弟或外人面前,個個穿金戴銀,脖子上恨不得掛十幾條純金打造的大鏈子,手上名錶疊戴三四塊,每隔幾分鐘就要瞄一眼腕錶,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多有錢。
可一到開會時,全都變得樸素得離譜,衣服差點打補丁,就差沒抱著破碗上來哭窮。
只要一談錢,一個個比誰都慘,臉皮厚的甚至能當著眾人面抹眼淚。
“吵甚麼?阿波你不搞黃業了,改行進賭場了?還贏了兩千多萬?贏了錢也不請客,真不夠意思。”
就在賣魚彪和幾個兄弟互相甩鍋之際,大D帶著高崗和大蝦昂首闊步走了進來,斜眼看著鹹溼波冷嘲熱諷了一句。
“大D哥,他們也就算了,一群窮鬼,你何必摻和?上個月荃灣眷村開發專案,你老大一趟就撈得盆滿缽滿。”
被大D輕視,鹹溼波也只能忍氣吞聲,畢竟人家大D財大氣粗,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如今就連他從前的頭馬、中環話事人長毛,他也根本動不了,只能滿臉苦澀,既眼紅又無奈地說道。
香江甚麼最來錢?白小姐?
錯!
白小姐雖然利潤高,但香江市場就這麼大,能賺幾個?
況且他們和聯勝一向講究自由發展,從不偏重哪一門生意。
一個小小堂口的話事人,就算做白小姐生意又能掙多少?
還冒著天大的風險,一旦被抓,二十五年起跳,牢底都要坐穿。
軍火?
香江禁槍,江湖上拼殺最多也就用個AK出出風頭。
在本地搞軍火,若在國外沒幾個黑市渠道,根本無利可圖。
香江之所以有軍火交易,不過是買賣雙方拿這裡當個中轉站罷了。
真正賺錢的,是房地產。
現在香江十大富豪,除了包船王,哪個不是靠地產起家?
就連包船王旗下,也控制著好幾家地產公司。
眼下香江飛速發展,稍微有點眼光的人都清楚,地產前景有多廣闊。
但地產這盤棋,並非誰都能下得進去。
他們開的那些所謂建築公司,說到底不過是替大老闆收樓跑腿的,離真正涉足地產差了十萬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