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踏進地產圈,門檻只有一個——龍頭坐館。
而且不是普通社團的龍頭,必須是四大:號碼幫、義群、新記、洪英這一級別的才行。小社團的坐館,說了沒人聽。
大老闆要在哪片地皮開發,自然要給這些社團大佬分一杯羹,否則施工途中冒出些“意外”麻煩,可就說不清了。
既然要給好處,不如直接給股份。公司裡有了乾股,這些社團大佬自然會上心維護。
某種程度上,在維持秩序這方面,這些矮騾子比警察還管用。
一來二去,地產圈便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門坎。
想入場?光有幾十億身家沒用,你必須是頂級社團的龍頭坐館才夠資格。
說起來,這局面還是當年霍生暗中推動的結果。
當年四大探長時代剛結束,鬼佬政府大力掃蕩社團,受創最重的就是號碼幫和14K,高層幾乎被一鍋端。
若非霍生出錢出力力挺,這兩個社團恐怕早就垮了。
後來便是賀生出錢養人,而他們則替霍生看場子。
當年香江大興土木,不少富豪的專案都被矮騾子找碴,唯獨霍生的地盤風平浪靜——敢鬧事的,早被號碼幫和14K處理乾淨。
這讓一眾富豪猛然醒悟:原來矮騾子不僅能做黃賭毒,還能護盤守業。
從此之後,矮騾子開始走進富豪們的視野,成為不可忽視的力量。
這也是為何如今香江大多數矮騾子都敬重霍生,願意給他面子。
當然,想進入那些身家至少幾十億的大富豪圈子,你也得先是個龍頭坐館。普通堂主話事人,人家根本懶得搭理。
而大D兩年前拼死也要爭坐館之位,除了跟阿樂較勁之外,更大的原因,正是那時政府宣佈全面開發荃灣。
荃灣最大的鄉紳,正是大D嫂的父親;大D本人又是荃灣勢力最強的堂主。
加上和聯勝與其他社團不同——龍頭坐館每兩年換一次。
因此,當時眾多大富豪都將目光投向大D,一個個排著隊把鈔票送到他府上,不僅全力支援他拿下荃灣“清一色”,更不惜代價助他登上龍頭之位,事成之後還承諾分他兩成股份。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換誰都會豁出去幹。
這也解釋了為何當初大D能拿出那麼多錢競選坐館——全是從那些老闆手裡接的資助。
鹹溼波自然是羨慕得發狂。
他折騰了這麼多年鹹溼雜誌,拍了無數小電影,結果一場分紅都比不上人家大D的一次分賬。
誰看了不頭暈目眩?
“嘖!都是小意思啦,今晚八點百樂門,我請客。”
大D望著鹹溼波那副神情,心裡直泛起一陣複雜滋味,當即拍著胸口要請客,誰攔都不行的那種。
“咳咳……人都到齊了,開會吧。”
大D剛坐下不久,吉米和鄧伯便先後到場。
鄧伯帶著火牛從後堂走出,徑直坐在吉米身旁,低聲說道。
吉米雖是龍頭坐館,但如今心思早已不在社團事務上,一心撲在正經大買賣裡。
社裡的事一概交由鄧伯打理,除非遇上非出面不可的場面——比如去警署喝茶,或出席總堂大會,否則平日幾乎難覓其蹤影。
而鄧伯也再度坐回了那個權勢滔天、舉足輕重的“太上皇”位置。
“今日召集大家,除了例行分紅,還有一件要事。”
……
“剛才聽你們聊了幾句,今年外面形勢確實不樂觀。政府明年打算開發新界,我和幾位老闆合作,拿下了部分地皮。我準備從我個人份額中抽出三成,若有誰有興趣,散會後可以來找我詳談。當然,親兄弟明算賬,我不賒賬,也不做人情買賣。這是正經生意,誰也不準搞小動作、耍花招。”
鄧伯宣佈會議開始,吉米作為坐館,照例開口向眾人說明。
那天從警署回來的路上,鄧伯就點過他。
雖然他對社團日常已無心過問,可好歹掛著坐館名頭,外頭賺錢也靠的是社團這塊招牌。
生意越做越大,也該回頭想想其他兄弟。
若只顧自己獨吞,兩年任期一滿,誰還會認你這個前坐館?
看看大D,為人是狂了些,可他在位那幾年,不僅自己發財,也讓兄弟們撈得盆滿缽滿。
誰家出事,他永遠第一個站出來扛。
你現在不想管事沒關係,但好處全攬在懷裡,吃得太滿,遲早撐壞身子。
這番話讓吉米豁然開朗,猶如當頭棒喝。
這種老江湖的處世智慧,老頂龍根根本教不來,果真應了那句——家有老,如有一寶。
回去後反覆思量,又將自己與大D當年在位時的情形對照一番,最終下定決心,聽從鄧伯建議,多少得留口湯給兄弟們喝。
“吉米哥,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
“……”
吉米話音未落,四周的話事人呼吸已然急促起來,鹹溼波忍不住脫口而出。
其他人也都紛紛望向端坐於“龍椅”上的吉米。
要知道,這可不是普通地產專案,而是整片區域的開發權!只要運作得當,賺頭遠超尋常樓宇買賣!
吉米竟願將自己那份拿出來分給他們?
這不是做夢吧?
以往他賣光碟、開電子廳、走私電器,賺得盆滿缽滿也沒見他分過一毛錢。
如今卻拿出這般油水豐厚的機會來共享?
有時候肉送到嘴邊,他們反倒疑神疑鬼,生怕有毒。
“喂!吉米哥都發話了,還能騙你們不成?混江湖既要享富貴,又怕擔風險,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吉米哥,幫我留一份——”
陳天東終於明白,為何鄧伯如此堅決推動高崗扎職、完成新老交替。
這群人簡直膽小如鼠,連送到嘴邊的肥肉都不敢啃一口。
他翹著腳擱在桌上,放下手中瓜子,舉起手朝吉米喊道。
以吉米這個年紀,身後若沒有個大D嫂操持家事,恐怕難有這般覺悟。
龍根叔雖然也曾任坐館,但據說那兩年無所作為,也就比上一任吹雞稍強那麼一點,自然教不出這等眼界。
再看鄧伯,一臉沉穩淡然,彷彿早知今日安排,顯然這一切皆出自他授意。
論為人處世,鄧伯確有過人之處,方方面面拿捏得恰到好處。
前陣子吉米頂著和聯勝坐館的名頭,與那些常伴霍大少左右的商人往來密切,光是持股分紅就進賬不少。
其實他本也想提醒吉米一聲:莫要獨食太久,免得招人眼紅。
這些話事人雖已步入中年、行事謹慎如鼠,但在關鍵時刻仍能發揮重要作用,該給的好處不能省。
過去吉米確實拿得太多,別人嘴上不說,心裡怎會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