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姐夫,聽說長樂飛鴻為了這事還帶人去跟大頭火拼了一場,結果沒幹贏。據說大頭光是在慈雲山就攏了兩千多人,能打的每人給三千,啥也不會的也發八百。這A貨陳還真是不差錢啊……”
何俊一臉興奮地八卦著。
“還不止呢,我聽說包皮在黃大仙那邊更離譜,直接扛著麻袋送錢過去……估計那邊也被他收編了不少人。”
之前與何俊閒聊的小弟也跟著附和。
“……你們繼續聊。”
陳天東摸了摸下巴,微微點頭,沒再多言,徑直走向辦公室。
陳浩南這波操作實在昏聵,難怪會被蔣二大爺放棄。
老天爺,前兩天各大社團坐館被曹老頭叫去警署喝咖啡,真當是請他們喝茶敘舊嗎?
現在各堂口大佬哪個不是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警察多看一眼——就連一向嘴硬的老葛,如今都不敢主動打電話跟鄧伯吹牛了。
當初油麻地那麼多幫會遭號碼幫重創,連鄧伯都只能忍氣吞聲,讓吉米交出小八線賠給大浦黑平事。
可陳浩南倒好,偏要在這節骨眼上跳出來,瘋狂砸錢擴軍?
這不是公然不給曹Sir面子?
一個總警司的威嚴都敢踩,蔣二大爺也壓不住啊!
不過說實話,陳浩南這次腦子像是進水了。
跟電影裡那個聽蔣先生話、沉穩靠譜的浩南哥判若兩人。
難道是因為被蔣二爺冷落之後,那所謂的“大男主光環”開始失效了?
還是說這個世界不只是《古惑仔》的影視宇宙,還混雜了其他電視劇、電影的主角意志?
多個主角光環相互衝撞,導致陳浩南身上的光環產生了未知的削弱效應?
蔣二大爺雖已轉而扶持韓賓,但在銅鑼灣的事上依舊維持表面支援,說明並未徹底拋棄陳浩南。
他仍是銅鑼灣的扛把子,洪興的門面人物——只不過從前那張名片鑲的是金邊,如今只是白紙一張罷了。
“還好我不是甚麼主角……”
陳天東低聲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
沒想到這“大男主光環”一旦減弱,竟還會連帶影響智商,這點他確實始料未及。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
“我家人……還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陳天東略感意外。
這聲音……不是豪哥嗎?
“嘿!張,是你啊?!放心,他們都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安穩。你媽每天晚飯後還帶著你老婆去海邊散步呢……”
“進展怎麼樣了?”
陳天東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切換成“奧德彪”模式,操著一口夾雜壯語腔調的廣東話回應。
他其實根本沒想到豪哥會親自來電。
之前這傢伙因不懂英文,在酒店窩了好幾天都沒聯絡他,還是天養浩打來彙報情況,他才知道這位聰明人竟卡在語言關上!
“第一個目標已經完成,錢怎麼交給你?”
天日可鑑,陳天東剛才那句“你媽帶你老婆去散步”純粹是隨口編的!
他壓根沒派人盯著豪哥家人,只讓豪姬派兩個小弟偶爾看看情況而已。
所謂飯後散步,純屬即興發揮。
但這句話落到張子豪耳中,意思就變了——這混蛋竟然一直在監視我家人的行蹤,連我媽飯後遛彎都知道?!
“哦?這麼快就搞定一單了?我果然沒看錯你。”
陳天東聽著這話,也不計較對方語氣如何,反倒極為驚訝。
這才幾天工夫?
那個鬼佬伯爵的二公子,以及名單上那些人,身份絕非泛泛之輩。
能讓伯爵繼承人記掛的人,背景豈是一般?
豪哥就算再厲害,原本預估完成第一單至少也得一兩個月……
可誰曾想,給他配個翻譯,這傢伙直接起飛了!
偶像終究是偶像,這辦事效率可不是A貨……呸!陳浩南能比的。
給陳浩南上萬兄弟,結果半個銅鑼灣都拿不下,反倒被人家反殺。
再看豪哥,區區幾人就能直闖敵營,取對方主將首級……
“少囉嗦,錢怎麼交?”
張子豪因家人被盯梢,不想多費口舌,與其浪費時間,不如趕緊去找阿昆商議下一單買賣。
“嘿!張,咱們是拍檔,語氣別這麼衝嘛。按之前說好的,你留一成,剩下的放房間就行,自然有人來取。”
陳天東笑著說道。
“……你在監視我?”
張子豪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起。
他當然清楚對方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們幾個外來人,肯定安排了眼線盯著,可心裡明白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誰都不樂意被人暗中盯梢。
“張!咱們是拍檔,拍檔之間哪來的‘監視’?我只是擔心你們頭回在國外辦事經驗不夠,讓人從旁協助收尾罷了……”
“再說了,畢竟是頭一回合作,謹慎點總沒錯,你說對吧?”陳天東依舊笑嘻嘻地回應。
“……希望名單上的人都解決完後,我再也不用見到你。”
張子豪已被這無恥之徒噁心透頂,沉默良久才冷冷開口。
“放心,等你們幹完這票大生意,我也該金盆洗手享清福了,不會再打擾你。”
陳天東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利用張子豪也就這一次,像這種聰明人,用一兩次還行,用久了遲早反噬。
所以事成之後,要麼兌現承諾,各走各路;要麼乾脆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不過豪哥到底是他的偶像,只要對方沒做出背叛之舉,他個人更傾向前者。
畢竟他只是偶爾扮演反派,又不是真當十惡不赦的大魔頭,無緣無故滅人滿門,他還真下不了手……
“他媽的!大軍大哥這個王八蛋,以後別讓老子逮到機會,否則老子一定讓他死!”
和聯勝總堂內。
陳天東帶著高晉與阿豹剛踏進門,就聽見大浦黑那破鑼嗓子在咆哮。
油麻地血戰早已落幕,吉米那條走私線如今也落到了大浦黑手裡。
但顯然,“小弟被砍死”這件事,他始終咽不下這口氣。
“喲?各位大哥來得挺早啊?”
陳天東走進大廳,滿臉堆笑地走向自己的位子坐下。
除了吉米、鄧伯、大D以及幾位自持身份的叔父未到,其餘各堂口的話事人基本都在場。
“阿東!那天你到底在搞甚麼鬼?電話打不通,要不我小弟也不會死!”
陳天東屁股還沒坐熱,大浦黑立馬跳出來抱怨,語氣幽怨,眼神控訴,活像個被拋棄的新婚悍妻。
倒也難怪——從東莞仔到這次被砍死的那個,短短兩年間,大浦黑已折損了好幾個心腹骨幹。
雖然每次換人他都能撈點好處,可死得太頻繁,難免惹人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