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肥鄧那王八蛋在和聯勝越來越不行,那陣子他光吃白飯都能扒下兩大碗,心裡美得很。
可誰他媽能想到,肥鄧竟突然時來運轉,還收了個靚仔東這般出色的門生?
外人都說這靚仔東運氣好,剛上位就搭上富婆,接著又攀上賀新和霍生這兩棵大樹。
但他仔細研究過靚仔東的發跡史,發現這後生遠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江湖上混,光靠女人撐腰哪能長久?
否則現在社團龍頭全是一群小白臉了!
早年連浩龍身邊有個小弟,也曾被船王正房太太看上,結果呢?
那小子照樣起不來,最後還不是被人做掉了?
深入分析後,他察覺這後生極有城府,年紀輕輕便懂得隱忍藏鋒。
當初東星銅鑼灣的扛把子八閉放話要收回靚仔東欠下的錢,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怎麼收場。
結果八閉轉頭就被洪興的陳浩南砍死。
要說這事跟靚仔東毫無關係,他是半點不信。
而這後生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既能除掉八閉,又能讓自己毫髮無傷,完全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畢竟洪興與東星本就積怨已久,洪興殺東星的人,東星動洪興的坐館,都是常事,誰也不會多想。
起初他也只當這後生運氣好,心中略感惋惜罷了。
可後來,洪泰的老眉、忠青社的丁家兄弟、東星的駱駝……這些曾與靚仔東有過節的人物,不是被捕入獄就是橫死街頭。
除了丁家兄弟能讓人聯想到衝突外,其餘人的死幾乎沒人往靚仔東身上扯。
更關鍵的是,這後生還擅長聯合各方勢力。
賀新將三家賭場交到他手上,他清楚憑自己的實力,哪怕有賀新撐腰,在澳門也難站穩腳跟。
於是他先聯合斧頭俊、阿慶和大D,再暗中拉攏洪興,始終讓自己遊離在外。
每年只收租金、抽點水錢,看似吃虧,實則所有賭場都是白用,不費一兵一卒就在澳門紮下了根,年入數億,穩賺不賠。
唯有不貪、細水長流,才能走得長遠。
那些貪心不足、妄想一口吃成胖子的,風光不過幾年便已倒下;還活著的,無一不是懂得剋制慾望之人。
這後生比江湖上九成九的人都聰明,既肯動腦,又夠狠辣,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料。
肥鄧晚年竟能撿到這麼個門生,他真是恨得牙癢。
阿慶雖也不錯,但比起那後生終究差了一截。
有時阿慶就是不夠決絕,否則也不至於被那幫老傢伙找槍手收拾。
“我現在就派人過去。”
經老葛一點撥,瘦猴頓時醒悟,立刻撥通了小弟的電話。
此前他還以為靚仔東是不願與他們號碼幫正面衝突,怕事情鬧大,才沒對大軍下死手。
畢竟大軍盯靚仔東時的眼神,只要是人都看得出來——那種想砍人的目光,根本藏不住。
換位思考,若是他處在那種位置,面對這樣一個棘手且潛在危險十足的人物,哪怕鬧得滿城風雨,也必定當場剷除。
可靚仔東卻彷彿視而不見,竟真讓人把大軍帶了回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靚仔東不是不想動手滅口,而是壓根打算悄無聲息地解決掉……
老葛望著瘦猴打電話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沒人知道,瘦猴不僅是他看重的徒弟,更是他私下培養的接班人選。
兒子如今在國外做執業大律師,早已成家立業,不願沾染社團事務,他也不強求。
可這個社團畢竟是父親一手創立的,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走便分崩離析。
年紀漸長,選一個能扛得起擔子的人,已是勢在必行。
在老葛眼裡,瘦猴為人處世都算穩妥,若沒有像他當年那樣有個肥鄧這樣的死對頭,其實已足夠勝任。
偏偏如今肥鄧身邊多了一個靚仔東這般出類拔萃的門生,一旦拿來對比,瘦猴便顯得遜色不少。
可惜現在也沒餘地再去物色新人了。只希望日後瘦猴別被靚仔東坑得太慘吧。
“老大,大軍已經被送進醫院了。”
另一頭,廣東道的事已經收場,陳天東回到酒吧,正專心向幾位大波浪老師請教技藝,這時喇叭急匆匆推門進來,彙報大軍的情況。
“知道了,你和璐姐先回去吧,別打擾我學習……”
沉浸在知識海洋中的陳天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不是……老大,真的不出手?”
喇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埋在大波浪老師懷裡的老大,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以他對老大的瞭解,既然已經徹底撕破臉,絕不可能留對方活過今晚。
可這次,老大竟然無動於衷!
這簡直見鬼了!
“動甚麼手?我還怕只剩一顆蛋的大軍回來報復不成?”
“喇叭!我們雖然是矮騾子,但也要光明正大,別整天搞那些歪門邪道……”
陳天東從大波浪老師的懷裡坐直身子,擦了擦臉上的唇印,神情嚴肅地訓誡起來。
一瞬間,他自己都覺得形象高大了不少。
以前他習慣將威脅扼殺於萌芽,是因為內心缺乏安全感,總擔心出現電影裡那種只有主角才能逃出生天的狗血劇情。
再加上那時手下人手短缺,根本護不住身邊的人。
但現在……
看看他身邊都是些甚麼人物?
天養生就不提了,現在在他身邊也只能算T1級戰力。
體內寄宿著老妖怪、能單挑警局火力的槍王;功夫皇帝都有兩位,妥妥的TOP級狠角色。
小富守在他身邊,李傑則在夢娜姐幾女身旁擔任保鏢,再加上拳王和天養思輔助策應——無論大軍是衝他而來,還是想偷襲後方,都是死路一條。
有這種級別的防護體系,還怕大軍報復?
那他這些年的江湖就白混了。
再說,要是現在就把人做了,老葛用屁股都能猜到是他乾的。
到時候破壞了老葛和鄧伯之間那點“情誼”,豈不是太可惜?
他正巴不得多看幾場老頭之間的博弈,少一個大軍,豈不是少了幾分精彩?
“……明白。”
喇叭一臉受教地點點頭,轉身離開包廂。
這種話從老大嘴裡說出來,實在太過違和,他一時半會兒還消化不了,需要時間緩緩……
“喇叭哥,那邊結束了?我姐夫在裡面嗎?”
何俊帶著一群紅黃藍白綠的小弟,還有幾個小太妹走上樓,正好撞見喇叭從包間出來。
“在裡面嗨著呢。你這是怎麼了?跟人打架了?”
喇叭說著,指著何俊眼角的傷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