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老葛的人聯手突襲毫無防備的旺角或許還能贏,但如今靚仔東已有準備,連佐敦的火豹都親自來牽制他,若真鬧成佐敦、旺角再加上廟街三方混戰,勝負難料,但雙方必定元氣大傷。
更何況,老葛今晚才剛奪回油麻地,得罪了一堆社團。
這時候要是折損太大,王寶又不在香江坐鎮,單靠一個陳耀慶,根本扛不住各方壓力。
所以,從火豹出現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旺角這場架,註定打不起來。
與其硬碰,不如安心打牌。
結果呢?
這火豹技術差得讓他都不好意思繼續贏了。
“無所謂啦,我泡個妞都花幾百萬,這點小錢算甚麼?繼續繼續!最近陪我媽打牌,手感回升了不少……”
火豹拉開抽屜,嘩啦一聲甩出一堆籌碼扔在桌上,雙眼放光地盯著麻將牌,語氣意味深長:
“打牌總比打架強,你說是不是啊,勇哥?”
“……”
鬍鬚勇默不作聲地收起桌上的籌碼,無奈搖頭,重新開始洗牌。
火豹說得確實有理,對於老葛今夜先取油麻地、再攻旺角的佈局,他心底其實是不贊成的。
老葛的計劃看似天衣無縫,實則太過激進。
若只是奪回油麻地,他是支援的——畢竟那本就是號碼幫的地盤。
當年只因老鬼敏腦子發昏,跑去給洋人當走狗,才白白丟了一塊肥肉。如今趁勢收回,合情合理。
但要插足旺角,他就堅決反對了。
他在油尖旺一帶與靚仔東長期對峙,雖無正面衝突,可對方手段之凌厲,他比誰都清楚。
短短半年便拿下旺角清一色,這份能耐絕非常人可及。
旺角亂了十幾年,從未有人能徹底掌控,直到靚仔東橫空出世。
外人總以為靚仔東靠的是背後富婆砸錢撐腰,可話說回來,能讓富婆心甘情願掏錢,這本身不就是一種本事?
當年他若有這等手腕,又何至於欠下老葛那麼大的人情……
可即便他反對也無濟於事。
老葛與和聯勝“太上皇”肥鄧之間的恩怨,早可追溯至幾十年前。
那時他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如今兩位大佬開戰,他也只能咬牙追隨。
誰讓老葛對他全家有再造之恩?
當年他窮困潦倒,連孩子奶粉都買不起,是老葛伸手救濟,而且一幫就是整整兩年。
那兩年裡,妻兒的吃穿用度,全靠老葛接濟。
後來他發跡,也是老葛出錢出力,一路扶持。
這份情,比王寶在泰國苦熬十年還要沉重,他一輩子都還不清。
其實他與靚仔東隔岸而治,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擾,
日子也算太平。尤其自靚仔東統一旺角後,油尖旺反倒比以往安定許多。
不少新老闆願意來他這邊談生意,收入也逐年上漲。維持現狀,對大家都有利。
出來混圖甚麼?
不就是為了賺錢嗎?
混到他們這個級別,早已不在乎甚麼龍頭坐館的虛名。
今非昔比,從前坐館風光無限,如今卻成警署的常客,上個廁所都有條子盯著,圖個甚麼?
再說號碼幫的情況,跟洪興差不多。
葛家威望太高,短期內除了葛家人,誰也別想坐上龍頭之位。
哪怕十年前單槍匹馬打穿灣仔的王寶都做不到,更別說旁人了。
他走到今天,除了多撈點錢,已無所求。
從自身利益出發,自然不願與靚仔東開戰。今晚的局面,對他而言,也算勉強能接受。
……
“阿勇還沒出門就被火豹攔在門口了,還是低估了肥鄧……大軍現在怎麼樣?”
老葛家中,他輕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緩緩搖頭,而後轉向站在面前的瘦猴問道。
“其他傷不算重,就是……下面那顆蛋被靚仔東一腳踢碎了。醫生說至少得躺半年才能下地……”
瘦猴說到大軍的傷情時,也不由自主夾緊了雙腿。
雖然之前看到大軍慘狀已有預感,但經醫生確診後仍忍不住心頭髮寒——那一腳實在太狠,連蛋黃都沒剩下。
難怪大軍全身麻醉還一直念著靚仔東的名字,這是血海深仇啊!
幸好還留了一顆,否則真成了殺父之仇……
“……在醫院多安排些人手,務必確保大軍安全。”
老葛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種事在他眼裡並不算大事,更慘的場面他早見識過,語氣依舊平靜如常。
他只是心中略有遺憾。
今夜行動前,他特意叮囑大軍不可輕舉妄動,一切等阿勇那邊動手後再跟進。
可這小子偏偏不聽,平白無故提前去招惹靚仔東做甚麼?
結果呢?計劃被肥鄧識破,不僅沒能打進旺角,反而白白把人送進了醫院。
若不是王寶遠在國外,無心插手香江事務,他真不想再養這匹不聽話的劣馬了……
“您是擔心靚仔東會對大軍下手?”
“應該不至於吧……看今晚情形,他似乎只想教訓大軍,並無意與我們號碼幫全面開戰。”
瘦猴思索片刻,皺眉答道。
“法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收拾一個人有的是手段,未必非得親手動手。靚仔東出道以來,你見過哪個跟他結過仇的還能好好活著嗎?”
“倘若你把人打成殘廢卻沒徹底解決,你能安心讓這樣一個仇家留在世上?這年輕人心思縝密,絕不會留給對手反撲的機會。”
老葛語氣篤定地說道。
有時候他真心羨慕肥鄧那個王八蛋。
雖說在清場那次他贏了肥鄧一回,可之後幾次較量,幾乎次次落於下風。
別以為他不清楚,當年老鬼敏給他戴綠帽子的事,背後主使就是肥鄧那混賬東西,也正因如此,他們號碼幫才鬧得分崩離析。
此前他見肥鄧日漸勢弱,還暗自嘲笑對方年紀大了不中用,手下又盡是“青眼同”和火牛這種不堪重用的廢物。
雖然他的號碼幫早已四分五裂,但至少還有陳耀慶、鬍鬚勇,以及即將出獄的王寶願意聽他號令。
無論從哪方面看,他都比肥鄧更有底氣,尤其“青眼同”還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跑去給督察老婆修水管結果進了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