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他十分懷疑槍王體內除了寄宿著一個嗜血的惡魔外,可能還帶點社交障礙。
據非官方統計,全球九成九的自閉症患者都具備超凡天賦,這類人極少受外界影響,專注力遠超常人。
就像槍王,每次進入賽事狀態,周圍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彷彿整個戰場只剩他自己,收割人頭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之前天養傑他們幾個沒少向他抱怨……
“……有事?”
槍王放下手中的比賽用槍,轉身走來,目光淡淡地掃了覃歡喜和他的兩個手下一眼。
“介紹一下,長興的話事人,歡喜哥。”
“這位是香江PSC實戰射擊賽三連霸的槍王。歡喜哥,我朋友的實力你剛才也見識過了吧?不是我吹牛,小富加上槍王聯手出馬,就算單挑一個警署也不在話下。現在我說我要除掉魏德信如同宰狗,應該沒人會質疑了吧?”
陳天東一手搭在槍王肩上,滿臉得意地對覃歡喜說道。
“沒……沒問題。要是早知道東哥認識這等高人,我自然毫無異議。”
覃歡喜一邊用手帕擦拭額頭上的汗珠,掩飾內心的驚懼,一邊堆起笑容回應。
剛才那年輕人只看了他一眼,他就感覺像是被地獄惡鬼盯上一般,寒意直透骨髓——這絕不是錯覺。
得殺過多少人才能在一瞥之間就讓人毛骨悚然?
此刻他徹底相信了,靚仔東根本沒必要騙他。
若真想幹掉魏德信,簡直是輕而易舉。
光是那個熾天使二代目都未必擋得住,更別提旁邊還站著一位槍法通神的槍王。
這兩人聯手,能不能硬撼警署他不敢斷言,但要收拾魏德信和他那群小弟,簡直易如反掌。
“嘻嘻……既然歡喜哥沒意見了,那咱們的合作,應該也順理成章了吧?”
陳天東咧嘴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笑眯眯地問道。
說話的同時,槍王與小富也同時將視線投向覃歡喜,眼神冷峻,氣勢逼人,彷彿隨時會拔槍相向。
“那……那是當然,絕對沒問題!我回去立刻著手調查!”
覃歡喜被兩人的目光盯得渾身發麻,強壓住內心的顫抖,連連點頭,聲音微微發顫。
沒辦法不慌。倘若不知對方底細,他或許還能鎮定自若;可一旦知曉身份,感受便截然不同。
那位槍王的具體戰績他雖不清楚,但僅憑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產生面對魔鬼的錯覺,可想而知此人經歷何等血腥。
再加上剛進門時看到地面的血跡和牆角露出的一雙腳,顯然就是個殺人無數的瘋子殺手。
至於熾天使二代目的事蹟,他也略有耳聞。
當年四國大廈一事轟動全球,世界各地的職業殺手蜂擁而至,最後警方宣稱所有殺手皆已伏誅,連熾天使本人都死於亂戰。
然而今天,他在靚仔東手中看到了一張疑似熾天使跪地的照片,拍攝地點正是四國大廈——這意味著這位二代熾天使當晚必然參與其中,並且在拍下照片後成功生還。
光是這份履歷,就連飛虎隊都望塵莫及。
被這樣兩個人盯著,誰能不心驚膽戰?
“也不必太過著急,歡喜哥你是老江湖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魏德信既然能贏得那些洋人集團的信任,自身必定有些本事,不會讓你輕易摸到他的底。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先取得他的信任。他才剛幹掉他老爹上位,身邊缺兵少將,正需要幫手。你回去後想辦法讓他重用你,再徐徐圖之即可。我們,不急。”
陳天東朝槍王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訓練,隨後親熱地搭著覃歡喜的肩膀,像兄弟般邊走邊聊,離開了靶場。
“東哥說得對。”
走出靶場後,逐漸冷靜下來的覃歡喜輕輕點頭,心中暗歎:今日自己表現失常了。
主要是為了給妻子報仇,這件事影響了他的情緒。
過去他自身實力不足,無法實施復仇,又不能直接與魏德信同歸於盡,因此才策劃了一系列周密的佈局。
如今得知靚仔東的實力竟如此強大,替他老婆報仇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心態便開始波動,行動也顯得有些急躁了。
“歡喜哥,我想問一下,魏德信約見我,是你在背後引導他的,還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陳天東沉默片刻後開口問道。
他原本一直以為是覃歡喜在幕後操縱,故意讓魏德信找上自己,藉此利用他這把“刀”去和魏德信對抗,好讓自己伺機復仇。
但突然間他又想到另一種可能——或許魏德信是為了開啟香江面粉市場的缺口,才從自己的旺角下手。
畢竟香江其他區域的麵粉市場早已被各大社團瓜分殆盡,各佔山頭,唯有他在旺角的德字堆尚未涉足。
而其他社團又忌憚王寶這位“無冕之王”,不敢輕易接觸合作。
若是如此,那這次會面很可能是魏德信主動提出的。
畢竟他手上壓著大量貨,香江又是沿海城市,南方氣候潮溼,貨物囤積太久極易受潮變質……
“本來我確實打算引導他去找你的,不過這次……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我估摸著他也是想借旺角開啟突破口。”
談到正事,覃歡喜難得收起了那副標誌性的笑容,認真解釋道。
“……我明天就去會會他,看看這個沒喝過洋墨水的假洋鬼子,到底有幾分本事。”
陳天東挑了挑眉,點了點頭。
照此看來,魏德信手裡的貨量恐怕不小,連坐館的位置都還沒坐穩就開始動作了。
不知道數量會不會超過當年老鬼敏那批二十噸……
可一想到老鬼敏那二十噸貨,他猛然記起——那些貨至今還壓在自己手裡好幾個月了。
風聲早已過去,差不多該聯絡中島出手了。
說實話,手裡攥著這麼多白粉,現在回想起來仍是心驚肉跳……
“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回到狗場,正準備走出後門時,覃歡喜說道。
“行啊,不過……歡喜哥,今天我們見面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應該沒問題吧?”
陳天東笑嘻嘻地點點頭,語氣意味深長。
“……”
聽到這話,覃歡喜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身旁兩名小弟,腦海中浮現出亡妻的身影,最終閉上眼睛,默然點頭。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為了給老婆報仇,犧牲兩個小弟又算得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