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這人，不僅是矮個子，還是警察身份——但這情報與他的任務毫無關聯，程天明沒必要騙他。
“沒錯，死的那個是初代‘熾天使’，他是第二代。這是殺手界的規矩：只要你能擊敗前任，就能繼承他的稱號。那一晚，正是他親手終結了初代的生命。我這裡還有證據照片……”
陳天東說著，從懷裡抽出一張照片，在覃歡喜面前輕輕一晃——畫面中，一名倭國人雙手雙腳盡斷，像狗一樣跪在地上哀嚎，四周橫陳著多具屍體。
“這……”
若說之前尚存一絲疑慮，此刻看到這張照片，覃歡喜心中的懷疑已蕩然無存。
儘管他無法確認地上那人是否真是初代“熾天使”，但滿地屍骸與背景中的建築格局，分明就是當年的四國大廈。
那場震驚全港的槍戰確實發生在那兒。
他曾多次陪妻子去那一帶逛街購物……記憶瞬間重合。
“現在信了？不信也沒關係，等到了地方，我再讓你見另一個人。親眼見識過對方的實力後，你就不會再懷疑了。”
陳天東收起照片，轉身率先走下樓。
這張照片絕不能外洩。
一旦世人知道“熾天使”仍有傳人，香江恐怕又要上演一出“殺手之王2”。
凡是見過這張照片的人，除了自己人，其餘都必須處理乾淨——包括覃歡喜帶來的兩名手下。
下樓前，陳天東不動聲色地朝小富遞了個眼神，小富微微頷首，動作極輕，隨即默默跟上。
“……”
覃歡喜望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兩名毫不知情的手下，遲疑片刻，終究咬牙跟了上去。
他知道，那張照片牽連重大。凡是看過它的人，幾乎沒有好下場——包括他自己和這兩個兄弟。
對方掌握著他致命的把柄，眼下還需他協助，或許不會對他動手。但身邊的兩人……恐怕難逃一劫。
可為妻子復仇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實在不願放手。
一個多小時後，兩輛車悄然停靠在新界郊區一家狗場的後門。
這是煙仔為那些窮親戚開的產業。
自從他發跡之後，甚麼鄉下的三叔公、四叔婆紛紛上門認親。
他老婆雖有過一段不堪往事，但對這些“親人”卻心軟不已。
煙仔既不想看著這群人三天兩頭來吸自己血，又不能讓手下把他們都砍了，無奈之下只好掏錢辦了這家狗場。
香江這個地方向來古怪——吃狗肉違法，屠宰犬隻甚至被寫進法規，還有所謂的“動物保護協會”四處巡查。
可人性偏偏如此：你越禁，他越想嘗。
九龍城寨的狗肉火鍋日日爆滿，郊外的鬥狗場更是日進斗金。
車停穩後，陳天東領著覃歡喜走向狗場後門。
啪啪啪……
“東哥……”
“東哥……”
兩名手下從裡頭拉開鐵門。
“嗯，我朋友到了嗎？”
陳天東微微頷首，開口問道。
“已經到了，在裡面。”
等一行人踏進門內，小弟低聲說道。
“你們忙你們的，我自個兒過去就行。”
陳天東從懷裡抽出兩沓現金，隨手扔給兩名手下，隨即帶著覃歡喜步入後院，七拐八繞，最終抵達狗場背後的山林區域。
“歡喜哥，累了吧？要不要歇會兒？”
“這兒是我一個朋友建的靶場。他嗜好練槍，又不願被打擾，索性躲到這種偏僻地方來練習。按他的說法，這裡清淨，哪怕動靜再大，也沒人聽見……”
見覃歡喜跟在身後喘得厲害，陳天東回頭笑了笑。
關於那位“槍王”為何把靶場設在狗場後山，陳天東也曾問過。
據槍王所言，第一是成本低——這兩年新界才剛開始開發，地價便宜；
第二則是方便行事——殺起人來省事，不用四處奔波找目標。
來鬥狗的各色人等混雜，有富豪、有鄉民，也有地痞流氓，真正良善之輩寥寥無幾，輸錢鬧事更是家常便飯。
所以每當心裡那個“東西”有了衝動，隨便挑兩個進來的人解決，神不知鬼不覺……
“呼……呼……沒事，我還走得動。”
覃歡喜一邊喘息一邊回答。
聽他這麼說，心裡對靚仔東這位神秘朋友的好奇更甚了。
身邊那個穿得像《駭客帝國》裡出來的手下是殺手之王“熾天使”，那眼前這位所謂的朋友，身份恐怕更加驚人。
甚至他開始懷疑，這個靚仔東，真是個普通矮騾子？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眾人又前行了十來分鐘，遠處終於出現一道鐵門，其間不斷傳出密集槍聲，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微弱的慘叫。
“東哥，裡面……是不是出事了？”
覃歡喜隱約聽見槍聲裡的哀嚎，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轉頭看向陳天東。
他身後的兩個小弟更是不堪，活像撞見猛虎的村犬，臉色發白，額頭冷汗直冒。
“我朋友正在練槍，別多想，走吧。”
陳天東輕描淡寫地擺擺手，徑直上前推開靶場大門，率先走了進去。
“歡喜哥……那好像是血……”
剛踏入院內，覃歡喜身後一名小弟忽然壓低聲音，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指向角落一處。
“閉嘴，別亂講。”
覃歡喜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止是血跡——牆角似乎還露出一截腳踝。
他強壓住內心的驚懼，狠狠瞪了小弟一眼，示意噤聲。
可心中卻忍不住犯嘀咕：這靚仔東的朋友，該不會真是個瘋子殺手吧？
“不好意思啊，太久沒人收拾了。”
陳天東順著覃歡喜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那雙腳，臉上略顯尷尬地說道。
心裡卻暗罵槍王太隨意——屍體都隨便丟，真不怕鬧瘟疫？
啪啪啪啪啪——
進入靶場深處，只見槍王正對著數十米外排列的人形靶瘋狂射擊。
神情專注，動作利落，每一槍都精準無比，顆顆爆頭，毫不拖泥帶水。
這般震撼的射擊場面，令人幾乎不忍打斷。
覃歡喜和兩名小弟何曾見過如此場面？
居然有人用手槍打出衝鋒槍的壓制力，且槍槍命中頭部，簡直離譜至極。
覃歡喜望著前方笑眯眯的靚仔東，此刻愈發覺得，這傢伙所謂的“矮騾子”身份，不過是個偽裝罷了。
就算不是悍匪頭目，也絕非尋常殺手，至少也是頂尖的殺手經紀人。
看看他身邊都是些甚麼人——
能幹掉“熾天使”的熾天使二代，還有一個槍法通神、手槍當機槍用、彈無虛發的狠角色……
難怪他膽敢覬覦魏德信手裡的貨。
魏德信那邊有多少存貨他不清楚，但從程天明之前透露的情報來看，只多不少。
要知道，魏德信可是衝著開拓東南亞市場去的，貨量少了，圖個甚麼？
“槍王！停一下——”
眼看槍王換上新彈匣，眼神再度凝起，似乎要進入高強度訓練模式，陳天東連忙高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