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東笑著掏出一份檔案，上面赫然是覃歡喜年輕時的照片，在他面前輕輕晃了晃……
啪啪啪啪。
“想不到旺角之虎陳天東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手段，佩服……既然東哥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今日約我出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覃歡喜目光落在那份晃動的檔案上，看清照片的剎那，臉上笑意盡收，神情驟然轉冷，正色直視對方。
“歡喜哥！開個玩笑嘛，何必這麼嚴肅？不就是臥底嗎？現在哪個社團沒有幾個警方的人？再說了，你是去長興當臥底，又不是潛入我們和聯勝。我和長興八竿子打不著，更不認識你們那位魏先生！”
見一向笑面迎人的歡喜哥終於變了臉色，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畢竟這位歡喜哥每次露面，臉上永遠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哪怕第一部裡兒子被綁，他也依舊笑臉相迎，用微笑掩飾內心風暴，既不讓敵人看透心思，又能增強親和力。
能讓覃歡喜笑不出來，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既然如此，東哥今日叫我來，總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覃歡喜凝視著眼前的年輕人，語氣沉穩而鄭重。
不得不說，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本事，比他這些年見過的諸多後生都要高超得多，而且談吐極有分寸，和他一樣始終面帶微笑，叫人完全捉摸不透他內心真實想法。
難怪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和聯勝頭把交椅之一的位置。
比起之前被捧上天的洪興銅鑼灣揸fit人陳浩南，顯然要厲害不少。
“我今日約歡喜哥你來，其實只想講一句：你為太太報仇的心情，作為男人，我完全理解。但若想借我的手除掉魏德信，恐怕你還沒那個資格。歡喜哥應該清楚，真正害死夫人的人是誰了吧？”
“你想對付魏德信，大可直接同我講。我們江湖人講究的是忠孝仁義，而魏德信那雜碎竟連親父都敢下手，這種人天理難容，為人所唾棄。所以歡喜哥，你願不願意親手為夫人雪恨？”
陳天東隨手將檔案扔在桌上，順手抄起筷子夾了個小籠包，邊嚼邊挺起胸膛問道。
“……你想要甚麼條件？”
覃歡喜盯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
他從不信世間有免費的午餐，早餐晚餐都不例外。
想要收穫，就得付出代價。眼前這人是矮騾子，又不是救世主。
不可能平白無故幫他對付魏德信。
矮騾子講忠孝仁義？
痴線仔罷了……
“我就欣賞歡喜哥這樣聰明的人！”
“我得到風聲，魏德信正在替美國那邊一個販毒集團拓展本地市場，他手裡頭的貨，肯定不會少吧？”
陳天東笑吟吟地望著覃歡喜，語氣輕鬆。
“……你是想拿他手上的貨？可靚仔東你不是一向不碰這些玩意嗎？”
覃歡喜皺眉。
若是別的混混說自己不沾白粉生意，他只會當放屁。
但靚仔東不同——以他的財力，背後又有兩位富婆撐腰，早已實現財務自由，根本無需冒險。
況且自從他拿下旺角地盤後，從未親自派貨；以往其他社團為了爭奪分銷權打得頭破血流，他也從不插手。
後來雖短暫交給德字堆的王寶，但沒多久便收了回來。
如今卻突然對魏德信的貨動心？
莫非看不上蠅頭小利，打算做一票大的？
“嗝——”
“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只問你一句：你想不想報仇？想，就幫我查出魏德信的貨藏在哪裡。只要你拿到那批貨，我保證，魏德信會跪在你面前，讓你親手了結他。”
吃飽喝足，陳天東打了個長長的飽嗝，點燃一支菸，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我憑甚麼信你？”
覃歡喜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說不動心，那是騙人。他如今活著的信念只有兩個：一是把兒子拉扯成人，二是為亡妻討回公道。
如今機會近在眼前，可……靚仔東終究是矮騾子，誰曉得他說的是真是假？
萬一貨到手後翻臉不認人，自己連申冤的地方都沒有。
更何況，這傢伙手裡還握著自己的把柄。
“看來歡喜哥對我還是不夠了解，這也正常。不過沒關係，我帶你去個地方，等到了那兒，你就明白我的誠意了。”
“小富，通知槍王，靶場見。”
陳天東拍了拍覃歡喜的肩，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朝門口站崗的小富下令。
跟這種疑心重的老狐狸談合作，光靠嘴皮子畫餅沒用，得讓他親眼看見“大蛇屙屎”才行。
“我們要去哪兒？”
覃歡喜也跟著站起來，只是動作慢了半拍。
“當然是讓歡喜哥見識一下我的實力，省得你以為靚仔東只會耍嘴皮子騙你。走吧，真要對你不利，你和你手下剛踏進門口那一刻，就已經沒命了。”
抵達靶場後，陳天東輕鬆一笑，指著身旁那位神情冷峻的小富說道：
“介紹一下，這位便是當年轟動殺手圈、身價高達一億美元的傳奇人物——‘熾天使’。歡喜哥，你覺得你身邊的這兩個小弟，能在‘熾天使’面前撐過兩秒嗎？”
小富早已不是當年初來香江時那個心思單純的年輕人。
用高晉和天養生的話來講，身手是練出來了，但氣場還差得遠。
經過二人一系列嚴格的特訓之後，如今的小富只要閉嘴不說話，再換上一套《駭客帝國》風格的黑色風衣，面無表情地站著，那份“殺手之王”的冷峻氣質便呼之欲出——光看背影就知道不是善類。
“他是‘熾天使’？可‘熾天使’不是早就死了嗎？”
覃歡喜瞳孔微縮，盯著眼前這個冷著臉一言不發的小富。
畢竟他曾經當過警察，也在江湖上打過滾，第一眼見到此人時，直覺就告訴他：這人動過真刀真槍，絕對是殺過人的高手。
起初他還以為是兩位富家太太給靚仔東請來的保鏢。
可現在想想，哪有保鏢能給人這種壓迫感？
唯有職業殺手，才會讓人從骨子裡感到寒意。
可是……“熾天使”不是已經在那場中環血戰中斃命了嗎？
“殺手之王”——熾天使。
這個名號不僅在暗殺圈內如雷貫耳，在整個香江也是赫赫有名。
當年那一億懸賞金掀起腥風血雨，世界各地的職業殺手、傭兵蜂擁而至，一度將香江變成火拼戰場。
後來傳聞，那些殺手在四國大廈爆發混戰，當夜槍聲不斷，“熾天使”也死於那場火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