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的計劃是等屠火運貨時被黃胖子當場抓包，也算廢物利用，順便給黃胖子送上點業績。
等屠火這混蛋進去之後，再安排些“意外”，讓他在赤柱裡聚眾鬥毆，最後被哪個社團的小弟一刀捅死，神不知鬼不覺。
結果他還甚麼都沒動手，這衰仔居然先被毒屁股給毒死了……
“歡喜哥！來來來，快請坐！幾天不見，歡喜哥氣色可是越來越好了！”
喇叭剛走沒多久，覃歡喜就到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弟。
見小富像尊門神似的杵在門口，他擺擺手，示意手下在外頭候著——裡面談的是大人物的事。
陳天東熱情地把覃歡喜拉到身邊坐下，順手給他倒了杯熱茶。
“我哪比得上東哥您呢？前陣子那場拳賽風頭出盡，東哥肯定賺得盆滿缽滿吧？”
覃歡喜摸不準這個靚仔心裡打的甚麼算盤，嘴上依舊笑呵呵地奉承著。
誰都知道那次拳賽香江最大的外圍是誰在操盤。
Teddy哥身為14K超級大佬，當時不在本地，把盤口交給了斧頭俊；而斧頭俊又拉攏了旺角之虎靚仔東、灣仔之虎陳耀慶，還有和聯勝的重量級人物大D一起“集資”。
正因如此，即便莊家不是Teddy哥親自坐鎮，江湖上許多人也敢下重注。
一來是斧頭俊打著Teddy哥的旗號開市，二來是這次做莊的資金雄厚，扛得住大額投注，大家自然放心押注。
不少人把寶都押在義群那小子身上，他自己更是豪擲兩百萬。誰知那傢伙不爭氣，最後竟被人反殺了。
具體有多少人押了義群，覃歡喜不清楚，但他知道這一輪莊家確實吃得滿嘴流油。
“混口飯吃罷了！全靠Teddy哥和俊哥帶著兄弟們發財。說起來，歡喜哥你最近趁著Teddy哥不在香江，沒人主持球賽盤口，應該也撈了不少好處吧？”
陳天東一邊替他添茶，一邊意味深長地開口。
香江各大小社團其實都有人在搞外圍，但以往洪義作為14K的招牌，盤口做得太大，早已成了江湖公認的“老字號”，就連普通百姓也都認他們家的局。
因此多年來，一直是洪義吃肉，別人只能喝點殘湯。
可這次洪義不知是不是忙著拓展歐洲市場，竟然沒在香江開盤。
他們不下場，底下的馬仔也沒那個財力接盤。
斧頭俊辦一次拳賽外圍都得聯合三家才敢開賭，自然吞不下整個大盤。
底下人也只能小打小鬧，這就給了其他社團可乘之機。
雖說這次算不上暴富，但比起從前洪義獨大的時候，已經算是吃得飽了。
瞧瞧人家歡喜哥，老婆去世才幾天啊，現在臉上紅光閃閃，精神抖擻得很。
“也是託了Teddy哥的福！我記得我們魏先生之前本是要約東哥見面的，不知東哥今日召見，有何指教？”
覃歡喜依舊笑眯眯地回應，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指教不敢當！歡喜哥您可是老江湖，我出道才幾年？哪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
“事情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老大同叔的事吧？當年就是一時疏忽，被判了二十多年。從他身上我學到一點：幹咱們這行，凡事都得小心謹慎。老實講，我和你們長興素無往來，你們的大少爺剛上位，就莫名其妙派你來找我談合作，還想在我旺角的地盤分銷貨物。混這行的人都明白，只做熟路，不做生門。所以我當然得查清楚。結果嘛……嘿嘿，歡喜哥，你說我查到了啥？”
陳天東說完，笑嘻嘻地盯著覃歡喜。
“……哦？那我也挺好奇，東哥到底查出了些甚麼？”
面對這張看似無害的笑容，覃歡喜表面仍掛著笑意，心裡卻悄然咯噔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位和聯勝出名的狠角色“靚仔東”，竟如此謹慎——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旺角之虎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哪怕臉嫩些，頂多也就二十五六歲，像他這般年紀便坐上這位置的，哪一個不是意氣風發、目中無人？
正因如此，他在查到自己妻子是被魏德信所害後，便打算借刀殺人，第一個目標就鎖定了這位“旺角之虎”。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陳天東非但不像那些年輕氣盛之輩般狂妄自大，反而比許多老江湖還要沉穩謹慎——僅憑他去傳個話，對方竟立刻派人暗中調查他們。
不過覃歡喜也不是嚇大的，萬一這是對方詐他呢？
“嘿嘿……包準讓歡喜哥你嚇得舌頭都掉下來。先不說你老婆是誰動的手，光是你覃sir的身份就夠震撼了。誰能想到，跟了魏松山十幾年、忠心耿耿的歡喜哥，居然是警方的臥底？覃sir，我說得沒錯吧？”
陳天東盯著覃歡喜，嘴角帶笑地說道。
“呵呵……東哥啊，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甚麼時候成警察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覃歡喜在聽到“覃sir”三字的瞬間，眼皮微微一跳，但轉瞬即逝，若非高畫質鏡頭捕捉，幾乎無人察覺。
不愧是老戲骨，連這種細微表情都拿捏得精準無比。
可此刻他內心早已波濤洶湧，遠不如面上那般從容。
他清楚記得，程天明死的那天，他已經親手將自己在警局的檔案徹底刪除。
知曉他真實身份的，只有他自己和程天明兩人。
這個靚仔東究竟是從哪挖出的訊息？
再想起程天明臨終前曾提過一句：警方高層裡有內鬼。
這讓覃歡喜不禁懷疑，眼前這年輕人，是否與那位黑警有所勾結？
但在對方未亮出實證之前，他死也不能承認。
無論陳天東背後站著誰，一旦他點頭認下臥底身份，等待他的將是黑白兩道聯手追殺，永無寧日。
“是嗎？那覃sir你看看這個是甚麼？”
“雖然我手下查歡喜哥你時碰上一件怪事——發現關於你的記錄，是從十幾年前突然出現在魏松山身邊才開始的，此前的一切資料全無蹤影，彷彿你是石頭裡蹦出來的。通常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大圈仔從對岸偷渡過來的，要麼就是警方安插的臥底。可歡喜哥你粵語說得這麼地道，顯然不可能是從那邊來的。所以我手下第一反應就是：臥底。別忘了，咱們可是合過影的。雖然我個子矮，但如今這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鬼佬又不是真鬼。我砸了重金請幾個外國駭客幫忙查，結果連警方內部檔案室都找不到你的名字。最後只好託人找頂尖駭客出手——你猜怎麼著？還真翻出一份不久前剛被刪除的檔案。歡喜哥，要不要親自看看？”
“哈！沒想到當年的歡喜哥這麼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