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呢……這兩個人邪得很,身上帶著一股晦氣。凡是收留過他們的老大,沒一個有好下場。”
陳天東揉了揉鼻樑,低聲說道,“阿豹當初收了他們,結果第二天就被伏擊,砍成重傷。我怕出事,才讓他們被送到臺be去避風頭。周朝先的事你也知道,他之前就是用了這兩人,最後落得那樣。我怕你爸沾上他們,會被牽連……”
“甚麼?!”
海棠猛地坐直身子,臉色變了,“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
她太瞭解自己父親的脾氣了,眼下恐怕正帶著那兩個災星喝酒賭錢,玩得不亦樂乎……
回到香江,又是凌晨四點。
天光微亮,城市在薄霧中甦醒。
陳天東剛陪著幾個女孩吃完早餐,心裡盤算著回家這麼久,該好好做個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可餐盤還沒撤下,曹老頭便領著他的特勤小隊和黃胖子破門而入。
夢娜姐見慣這種場面,只是輕輕拍了拍從未見過這般陣仗的海棠的手背,示意她別緊張,隨後帶著她上了二樓。
“曹sir,還有這麼多弟兄這麼早趕來,總該餓了吧?”
陳天東慢條斯理喝完杯中的牛奶,瞥了一眼四周黑洞洞的槍口,以及站在門口趾高氣揚的一老一胖,“是要抓我藏毒還是私藏軍火,咱們吃完再說不行嗎?吳媽,給曹sir和黃sir準備早餐。再打電話到廟街那家茶餐廳,給每位阿sir送一份滷肉飯,我請客。”
“……也好,起得太早,確實沒吃東西。”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曹老頭,目光掃過桌上剩下的大龍蝦,又聽見自己肚子咕嚕作響,乾咳兩聲,略顯尷尬地揮了揮手,“收槍吧,都坐下吃點。”
“辛苦命,不吃好哪有力氣辦事。”
陳天東聳聳肩,語氣平淡。
不用猜,這兩位大人物親自登門,必然是為了李家大公子那樁案子。
張子豪出事那會兒,阿杰前兩天在臺be就打過電話告訴他了。
他原以為張子豪這些年曆練下來,應付這種場面應該綽綽有餘,結果還是栽了跟頭。
更沒想到那個姓李的富豪下手這麼狠,直接請了黑水公司那幫外國人當貼身護衛,開的薪水高得離譜,居然和阿義、阿智在霍生那邊拿的差不多。
帶頭的那個老外更是誇張,錢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還多。
張子豪手下那群人動腦子還行,真要動手就完全不夠看。
幾條AK壓根攔不住人家兩把小黑星,聽起來像吹牛,可事實就是如此。
專家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就差在這看不見的地方。
好在讓他鬆口氣的是,那個總管不住自己的雞雄已經沒了。
剩下兩個還算穩重,不至於亂來。
至於張子豪想拉新人入夥的事,他倒不反對,只是不知道他打算找誰。
原本最合適的“心太軟”歡哥早就轉行賣鹹鴨蛋去了,也沒聽說過甚麼葉世官,這人選還真是個謎。
“……前兩天我打電話讓你查的事,有沒有聽到甚麼動靜?”
十分鐘後,曹老頭和黃胖子吃完早飯。
曹老頭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淡淡開口。
“老大啊,要是這麼容易查,我早發財了,哪還用在這跑腿?真要有內幕訊息,別說替警方辦事,我自己都能開情報公司了。對方敢動李家的人,肯定準備充分,怎麼可能露馬腳?再說了,我和大圈根本不熟,之前幾個小弟去打聽情況,差點被人一槍崩了,哪有那麼簡單。”
“還有,昨晚電視上不是播了採訪嗎?那個李家大少爺笑得滿臉紅光,一點不像被綁架過的樣。你們確定沒搞錯?”
“你看,現在還在重播,白白胖胖的,下巴都雙層了,哪像遭過罪的樣子?”
陳天東攤了攤手,指著電視裡財經頻道的畫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豪哥那兒吃得太好,他發現這位大少爺一陣子不見,居然胖了一圈,臉都快垂到脖子了。
“我們懷疑李家已經悄悄付了贖金。那批人帶著那麼多現金,不可能輕易離開香江。你那邊查過沒有?那些賭檔、夜總會,有沒有類似的訊息傳出來?”
黃丙耀和曹老頭交換了一瞥,其實這也是他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李家那幾天沒報警,他們派人去問,那富豪只說兒子去國外分公司開會了。
可他們翻遍記錄,根本沒查到李大公子那幾天有出入境痕跡。
就像人間蒸發幾天,又莫名其妙冒出來一樣。
他們在李宅附近盯過梢。
據手下回報,那天早上,一輛破舊麵包車把人送到了門口,下車時走路都有點晃。
“李家大公子坐馬自達麵包車?”黃胖子瞪大眼睛,滿臉不信,“還是那種破舊款?我手下拿薪水的都開賓士了!”
訊息傳回,眾人第一反應是——這人肯定被綁過。
可怪就怪在這兒。
照常理,被綁架的人就算平安歸來,多少會憔悴不堪、神情恍惚,可這位李家少爺出現在電視上時,面色紅潤,笑容滿面,走路帶風,哪像遭過罪?反倒像是去海外度假了一圈回來。
“難不成那幫綁匪天天請他吃鮑魚,配洋妞伺候?”有人嘀咕,“真有這條件,誰還幹綁票這種事?早自己開酒樓去了。”
陳天東聽著直搖頭,忍不住開口:“我不過是個和聯勝的小堂主,又不是坐館龍頭,哪能隨便闖別人地盤抓人?你當我是港督啊?真那麼幹,不等於上門挑釁?人家輕則趕人,重則揍一頓扔出來,那也是規矩。”
賭場、賭檔、三溫暖這些地方,本就是灰色地帶。
弟兄們偶爾去消遣兩把,沒人說甚麼。
可若頻繁出入,或是專程找人麻煩,那就是另回事了。
輕則惹禍,重則挑起火併。
“問題是,這事不能看李家報不報警。”曹老頭慢悠悠點菸,“香江從沒出過富豪被綁的先例。今天你能綁一個李氏,明天就能綁十個王氏。現在大圈仔搶金鋪已經夠瘋了,要是再讓綁票成了‘穩賺生意’,家屬不敢聲張,贖金一到賬就放人……那以後警隊還管得過來嗎?”
“可他們綁的都是有錢人。”陳天東聳肩,“商場上的,哪個乾淨?這些人賺黑心錢,被人敲一筆,也算天道輪迴。再說了,沒鬧出命案,也沒影響市面安寧,你急個甚麼勁?倒不如想想怎麼管住那些被江湖文化帶偏的年輕人。”
“唱!你這衰仔膽子不小啊?”黃丙耀猛地站起,擼起袖子,“還教訓起我們來了?信不信我現在就夾爆你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