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把事情抖出來，會不會牽連到兩位大哥？尤其他們在灣灣還有生意要經營。
“……明天阿林那邊會來人處理，今晚你們先盯著她。”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阿豹轉頭看向陳天東，見他輕輕做了個割喉的動作，便點頭應下。
他知道這兩個小弟平時逞能可以，真要他們動手殺人？不行。
更何況對方還是他曾經放在心上的女人。
與其讓他們猶豫不決，不如交給阿林的人來辦。
臺北機場大廳。
“東哥，豹哥……”
離登機還有半小時，陳天東摟著海棠，正和海岸一夥人道別。
遠處一道紅影一道白影飛奔而來，身後跟著二十多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小弟，氣勢洶洶，引得路人側目。
陳天東本不想搭理，可看到那兩人眼神裡的期盼，終究心軟了。他抬手拍了拍他們的肩。
“你們現在也是帶隊伍的人了，做事別光憑脾氣。第一次犯錯能理解，第二次也還能扛，但第三次——絕不能有。”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直搖頭。
這倆人，穿得花裡胡哨，活像兩隻發情的孔雀，在機場跑成這樣，簡直成了風景線。
其實他昨夜聽阿林彙報時就有點動容。
那個賣茶女被解決後，這兩人竟抱著屍體哭得像個孩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若不是人生還長，若不是他們還沒真正走過江湖路，說不定真會跟著躺下去。
喜歡舞小姐也就罷了，大家出身都不高，誰也不比誰乾淨。
香江多少社團大嫂是從舞廳走出來的？敬興的龍頭杜亦天，老婆不就是舞小姐？鄧伯一輩子念念不忘的霞姐，當年不也在舞池裡轉身？
矮個子配舞小姐，也算湊成一對。
可你們瞎了眼嗎？明明知道她是賣茶的，還陷得那麼深……
“東哥，真不讓我們跟回去？”
亞飛和亞基臉色發灰，像是被人抽了魂，哪有一點當老大的樣子。
臺be對他們來說已成了夢魘之地。
自從上次的事後，他們看誰都像趙剛的兒子，哪怕身邊圍著兄弟，也總覺得背後發涼。
哪比得上回香江風光？在那邊，至少不用整天提防私生子冒出來認爹。
“回去幹嘛？”陳天東冷笑，“我們和聯勝每個位置都有人坐著，蘿蔔坑都滿了。再說，社團講究資歷。你們覺得自己回去願意從跑腿做起？”
他看著兩人仍不死心，眼神裡只有一句：我不怪你無知，但我失望了。
“開玩笑，真讓這兩人回香江？就算香堂不是我開的，光是聽他們整天‘東哥’長‘東哥’短地喊，我都怕被他們的黴氣沾上。”
“唔……”
亞飛和亞基同時搖頭。
誰願意放著好好的大哥不當，跑回去當小弟？小弟可是要拎刀砍人的。
就他們倆那身板，以前沒死透，純粹是因為劇情還得繼續往下演。
“所以說，現在留在這邊多好。規矩少，辦事靈活，我才有可能把你們捧上去。可要是回了香江，扎職那一套全由老叔父說了算，還得考核，憑你們現在的資歷，根本不夠格。不如先在這邊混幾年，等時機到了，我再推薦你們正式受職。”
陳天東說得語重心長，像極了父親叮囑孩子，一邊分析利弊，一邊順手鋪路。
“可是……你不是鄧伯的乾兒子嗎？你開口說話，誰敢不聽？”
亞基依舊耷拉著臉，語氣裡滿是不甘。
“???”
“誰他媽傳的這話？女人能亂睡？話不能亂講！我甚麼時候成鄧伯的乾兒子了？”
陳天東眉頭擰成一團，滿臉錯愕。
這謠言從哪兒冒出來的？他今天的位置，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不是靠認爹得來的！
“……當初在觀塘，大家都這麼傳……”
亞基縮了縮脖子，見陳天東臉色不對，趕緊低聲解釋。
“那是那群撲街嫉妒我年輕有為，又帥又能打，才編排這些話噁心人！”
陳天東冷哼一聲，懶得再計較。
“行了，飛機快起飛了。這段時間你們安分點，趙剛估計已經去賣鹹鴨蛋了，沒人再找你們麻煩。但你們現在是老大了，別甚麼事都指望別人。我一個朋友說過，人這一生，終究得靠自己。今天我把這句話留給你們。”
他說完，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神情認真。
其實最怕的是這兩人日後纏著海岸。
海岸那人豪爽過頭，心也太大，萬一聊得投機，一時興起收了這兩個傢伙當手下，豈不是自找麻煩？
《賭神2》還沒開始呢，可別先把他給禍害了。
“嗯……東哥，一路順風。”
“東哥，走好啊！”
亞飛和亞基眼眶發紅，用力點頭，彷彿送別親人。
身後二十多個穿著黑風衣的小弟站成一排，動作整齊，如同演練過無數次。
“……下次送人，能不能不說‘走好’？有空多看書。”
陳天東忍不住想翻白眼，但想到這兩人十一二歲就混街頭，家裡從小耳濡目染都是幫派那一套，書本碰都沒碰過幾年，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他最後朝兩人揮揮手，跟海岸點頭示意，帶著海棠、阿豹幾人檢票登機。
“對了——”
走到通道口，他忽然回頭。
“下飛機後，記得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儘量離亞飛、亞基遠點。”
飛機衝上雲層時，陳天東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忽然意識到一件要緊事——他只叮囑過飛基雙煞，卻忘了提醒海岸關於那兩人的危險。
亞飛和亞基這種人，交代再多也如同對牛彈琴，轉頭就忘。
真出了亂子，照樣嚇得發抖，該求誰還是得跪著去抱大腿。
更麻煩的是，海岸若知道這兩人是他手下，說不定還會主動接觸，一來二去，關係越走越近，萬一真混熟了，後果不堪設想。
那兩個傢伙連周朝先都能哄得言聽計從，要擺佈一個心思不如周朝先縝密的海岸，還不是輕而易舉？
他覺得必須讓海棠馬上給她父親打個電話，把事情的嚴重性說清楚。
“???”
“他們不是你的人嗎？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靠在他肩上的海棠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