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撫著腦袋，語氣裡滿是不甘。
如今後臺已定，他也想大幹一場，可惜再怎麼有錢，手上能騰挪的日子太少。
要徹底擊垮天道盟，現在還做不到。
頂多讓他們忌憚三分，自己穩住陣腳罷了。
“爸，別想太遠，眼下走好每一步就行。”
海棠輕握父親的手，低聲說道。
“也只能這樣了……忍爵士那狗東西這麼久，今晚非得讓他嚐點苦頭不可！大蝦，打電話給高雄，讓他們全過來！”
海岸點頭，隨即朝身後的大蝦下令。
“呼……阿豹，聯絡阿林，調齊人手，今晚花蓮那群雜碎的皮，咱們也得收一收。”
陳天東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近來花蓮那夥人頻頻帶小弟騷擾他們的電子廳，攪得不得安寧。
因之前忙著對付趙剛，一直沒空理會這些跳樑小醜。
今夜臺be黑道動盪，趙剛的事也塵埃落定，正好騰出手來，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明白！”
阿豹應了一聲，立馬掏出電話打給阿林。
“女婿啊，你們到底是外鄉人，萬一鬧出事來不好收場。這場面你們就別上了，花蓮那幾個小角色，交給我處理就行。”
海岸瞥見阿豹正在安排人手，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
他倒不是怕兒子吃虧，而是真擔心那年輕人一衝動，把加特林、火箭筒之類的東西搬出來。
那可就不是街頭鬥毆了，是要驚動整個社會的大事。
那種武器，他只在電視上見過。普通人哪扛得住那種火力……想想都頭皮發麻。
“海叔你別擔心，我好歹是奔雷手第十三代傳人，十六歲就跟著老大混江湖了，不會有事的。”
陳天東見海岸一臉凝重，以為他是在顧慮自己安危，立刻拍著胸口保證，生怕岳父覺得自己靠不住。
“……你自己清楚就行。”
海岸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我是怕你出事嗎？
我他媽是怕軍隊出來收場啊……
可看到女婿這副模樣，話到嘴邊也只能咽回去。
罷了，只希望他真明白輕重。
香江與彎彎雖隔海相望，但血脈同源，街頭巷尾的規矩也大同小異。
洪門二字，在兩地黑道口中都算一塊遮風擋雨的牌匾。
午夜時分，臺be的大街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連平日最熱鬧的忠孝路今晚也靜得像被霜打過。
沿街商鋪像是接到了某種默契的暗號，十一點半便紛紛拉下鐵門，就連常年不打烊的成人用品店，今晚也熄了燈。
“老大，不是說去花蓮找那幾個王八蛋算賬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阿豹走在隊伍中間，一身黑西裝，墨鏡未摘，手裡握著一把東洋短刀，目光掃過四周冷清街道，滿心疑惑地看向身旁那位嚼著檳榔、菸捲斜叼嘴角的男人——陳天東。
他手中那根龍紋鋼管在路燈下泛著冷光，顯得格外扎眼。
這小子真懂行。吉米收的這個小弟，居然知道東哥打架最愛用鋼管招呼腦門。
懂事……夠意思。
“阿林剛得的訊息，那幾個廢物下午吃壞肚子，食物中毒送醫，結果醫生看走眼，把人家兩個腎給切了，現在還躺在ICU裡，生死不明。”
陳天東吐掉嘴裡的檳榔渣，語氣裡帶著一絲荒謬。
這事聽著離譜，卻是真事。
他在香江黑道混出名堂多年，提起“奔雷手”十三代傳人，多少大佬都要遞根菸。
這些年早已鮮少動手，今日本想鬆鬆筋骨，沒想到目標竟先倒下了——不是被人砍翻，而是被一碗餿飯加一個庸醫聯手送進病房。
簡直像蓄力一拳砸向棉花，悶得慌。
“What?”
阿豹和小富同時轉頭看向阿林，眼睛瞪得像銅鈴。
世上真有這種倒黴事？
“千真萬確，那幾個混賬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
阿林攤手，臉上寫滿無奈。
他對花蓮那幫人早就不爽很久了，若非陳天東一直壓著他別輕舉妄動，他早就帶人衝過去掀桌子。
好不容易等到出手機會，結果對方竟因一頓飯進了醫院，連報仇的物件都沒了。
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難受得很。
“人都在醫院裡躺著，咱們杵在這條街上算哪出？又沒咱們的事。”
阿豹掃了眼空蕩的街面，整條路黑漆漆的，連個鬼影都沒有，懶洋洋地開口。
待在這兒吹風，還不如殺去東湖幫的地盤松松筋骨。
今晚外來的角頭和東湖幫聯手跟天道盟幹上了，熱鬧得很。
“阿林，這附近有沒有啥像樣的大酒店？”
陳天東沒搭理阿豹的抱怨，目光在街道兩旁來回掃視，像是找甚麼關鍵的東西，最後轉頭問阿林。
“……東哥，這條路上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剛才那家破賓館了，哪有甚麼大酒店。”
阿林一臉無奈地搖頭。
這位東哥狠是真狠，槍炮都敢往街頭搬，加特林說掏就掏，火箭筒也能從後備箱拖出來。
心思也夠深，堂堂司法廳長被他耍得團團轉，到最後都沒摸清是誰動的手腳。
可偏偏有些時候，腦回路歪得離譜，淨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比如現在，大半夜帶人跑到忠孝路尋酒店，圖個啥？
他在臺be混了二十多年，這條路熟得閉眼都能走完。
除了那家比他祖宗還老、牆皮掉得跟頭皮屑似的舊賓館，壓根就沒聽說過啥高檔酒店。
“不可能啊，你沒聽過那首歌嗎？忠孝東路找酒店——人家歌詞都唱了，能寫進歌裡的地方，肯定有來頭，怎麼會沒有？”
陳天東皺眉，語氣篤定。
他清楚記得上輩子聽過一首老歌，誰唱的記不清了，但那一句“忠孝東路找酒店”卻印象極深。
能讓歌手專門寫進詞裡，必然是有故事、有味道的地方。
他今晚就是衝著這份傳奇來的，想親身體驗一把傳說中的服務。
不然以後回香江，別人聊起臺be的風月趣事，他一句都接不上，豈不成了笑話？
“？？？”
阿林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不是他自誇，混跡江湖這些年，電影唱片沒少接觸，多少沾點娛樂圈的邊。
可翻來想去，愣是沒聽過這麼一句歌詞。
他回頭看向身後一排小弟。
“……”
眾人齊刷刷搖頭，眼神一片茫然。
他們雖不算圈內人，但好幾個打小就在忠孝路長大，哪家店賣檳榔，哪扇門後藏女人，門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