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廳長的位置一旦沒了,他過去那些事,哪一件都夠他喝一壺。
“廳長……我們現在怎麼辦?”秘書聲音發抖,臉色慘白。
他跟在趙剛身邊這些年,手也沒少沾髒事。
紅浪漫的賬單、賭檔裡的欠條,哪一張撕出來都能讓他萬劫不復。
老闆倒了,他連喘氣的地方都不會有。
“走?來不及了。”趙剛盯著窗外,腦子裡飛快盤算,“去外面打公用電話,找志明。讓他帶錢,馬上過來。”
他不能等。留在這裡,要麼被押進綠島,要麼死在街頭。
只有逃,還有一線活路。
這些年他攢下的錢足夠下半生逍遙海外。
女人可以不要,私生子女也不在乎,大不了以後再養。
可大兒子不行——那是他唯一的繼承人,是他親手培養了二十多年的接班人,將來還得為他送終。
“是……”秘書咬牙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衝。
“不用去了。”
門口突然響起聲音。
一個身穿黑衣黑褲的男人斜靠在門框上,戴著墨鏡,手裡把玩著一個Zippo打火機,金屬外殼在他指間翻轉,冷光閃爍。
“你誰?”趙剛猛地伸手摸向腰間配槍。
“咻——噗呲!”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劃過,一把匕首已狠狠釘入他的手背,將整隻手掌釘死在辦公桌上。
鮮血順著木縫滴落,砸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那人摘下墨鏡,嘴角微揚。
“今天,你們哪兒也別想去。”
他妹妹送的這個打火機,從來不是用來點菸的。
只是每次殺人前,轉一轉它,她都說他特別帥。
“啊——”
趙剛慘叫一聲,冷汗瞬間浸透後背,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個蹲在褲襠上擺弄打火機的黑衣人,看不清臉,卻能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秘書癱坐在地,身旁那位漂亮女助理也在瑟瑟發抖。
可男秘書不止腿軟,褲襠早已溼成一片,尿液順著褲管滴落在地板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賭廳的大佬終於派催命鬼來收賬了。
“砰!砰!”
天養生沒說一個字,抬腳上前,卸下彈匣,換上那把傳說中的金色槍管。
兩聲槍響,地上兩人腦漿四濺,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緩步走到趙剛面前,槍口垂下,眼神如冰。
“別殺我……錢都給你,全部都給你……求你……”
趙剛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他曾是司法廳掌權之人,見過風浪,可眼前這人的出手乾脆到沒有一絲猶豫,分明是專修索命的行家。
他一邊磕頭求生,一邊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先是報紙猛爆醜聞,激起民憤;再是總統辦公室突然過問;如今逃亡未啟程,殺手已登門。
步步緊逼,環環封鎖,像是早算準了他的每一步動作。
若死的是現任廳長,舉國震動。
可若只是一個被扒光衣服、臭名昭著的下臺官員?
街頭巷尾只會有人拍手稱快。
這盤棋,下得太狠,也太準。
仇人?他踩過的螻蟻數不清。
可那些人哪有這般能量,能調動媒體、影響高層、精準截殺?
真正的對手,恐怕藏在他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閉嘴,想活命就跟我走,我老闆要見你。”
天養生冷冷俯視,收起槍,語氣不帶一絲情緒。
“你……你老闆?”
“放了我吧,錢全給你們,你們不就是為了錢嗎?”
趙剛喉嚨發乾,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口蹦出。
他知道,一旦見到幕後之人,自己便再無轉圜餘地。
那人一定恨他入骨,才會用如此手段將他一步步逼入絕境。
此刻他抱住天養生的腿,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官威?
“砰!”
天養生反手一記肘擊砸在對方後腦,趙剛頓時癱軟如泥。
四周恢復寂靜。
他扛起昏迷的趙剛往外走,途經大廳,幾具穿黑西裝的保鏢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眼睜著望向天花板,死不瞑目。
出門前,他從懷裡摸出兩枚手雷,牙齒咬住拉環,隨手向屋內甩去。
爆炸火光衝破窗框,氣浪掀翻門板。
他腳步未停,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海岸莊園燈火通明。
陳天東與海岸父女正陪著一位戴圓框眼鏡、身形瘦小的老者喝茶。
茶香嫋嫋,無人提及剛才遠方那一聲隱約的轟鳴。
陳天東一見到那老頭,心裡頓時豁然開朗,終於明白為何照片中那位赤身裸體的老婦人會與趙剛糾纏不清。
常言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歲之後更是兇猛非常。
而這位財務部長身材瘦小,面相文弱,若說他妻子守得住,反倒令人起疑。
可這人表面上卻一絲不苟,據海棠所講,此人早年上位手段略顯陰暗,但此後一路走來,竟未傳出任何風流醜聞。
不像其他權貴那般妻妾成群、外室遍佈,私生活堪稱清白——也許並非品德高尚,而是身體難支,力不從心。
此人與海岸並無深交,卻與海岸岳父蚊爺交情匪淺,也曾幾次同席飲茶,算得上舊識。
本不曾打算主動聯絡他,原計劃雖牽涉其妻裸照一事,但並未打算讓他知曉內情,更不會透露那些不堪影像出自他們之手。
畢竟這是人家家醜,一旦暴露,反生嫌隙。
豈料昨夜,海岸接到蚊爺來電,說是財務部長急尋他有要事相托,明晨便登門拜訪。
兩人當即意識到,恐怕是趙剛的事發了。
況且,這位部長與蚊爺之間的關係,顯然不止尋常熟絡那麼簡單。
果然,翌日清晨,那瘦小老頭便已登門。
待三人移步書房落座,他未及寒暄,張口便是請求:“幫我把趙剛抓來。”
海岸父女故作猶豫,裝出震驚模樣。
趙剛畢竟是司法廳長,動他等於挑戰整個體制,東湖幫還想不想在臺be立足?
直到對方許諾:此事不會掀起波瀾,上頭甚至默許行動,還會順勢助東湖幫在本地站穩腳跟,二人這才“勉為其難”點頭應下。
看得出來,這老頭外表儒雅孱弱,說話輕聲細語,可眼底深處燃著的怒火,怕是早已壓抑多年,如今終於爆發。
“沒想到王部長和蚊爺原來是同窗,您放心,我女婿已經派人出手,只要官方不出面攔阻,趙剛插翅也難飛。”
海岸一邊說著,一邊為老人斟茶,順手搭上陳天東肩膀,“這位是我女婿,香江四大和聯勝的旺角之虎——靚仔東,這次來臺be也是為了拓展和聯勝的生意。”
“年輕人,當年你在澳門賭王大賽上的表現,我可是親眼目睹。真沒想到,今日竟能同桌品茗,真是後生可畏。”
老人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陳天東身上,忽地一笑,放下杯子。
“哪裡的話,王部長太過抬愛了。今日能在此相見,實屬意外。”
陳天東拱手一笑,眼中掠過一絲微妙的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