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喚來阿忠,要來了自己的私人相簿。
片刻後,相簿送到。他急切地一頁頁翻找,目光在紙面快速掃過,終於停在一張四人合影上——兩對夫婦並肩而立,笑容得體。
“嘶……是她!”
相簿中的那位貴婦,珠光寶氣,儀態萬千,正是財務部長的夫人!而此刻桌上這張不堪入目的照片裡,她卻與趙剛在床上顛鸞倒鳳,神情沉醉。
他猛地合上相簿,呼吸微滯。
原來如此。
這位外表溫婉賢淑的夫人,竟也捲進了這趟渾水。
更關鍵的是,她丈夫可是掌管財政大權的人物。
念頭一轉,他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之前的所有照片都不足以撼動趙剛,可唯獨這一張——不一樣。
只要把這張照片悄悄遞給財務部長,再將其他影像散給媒體,風暴自然會掀起。
不需要他親自動手,財務部長必定怒不可遏,雷霆出手。
一個戴了綠帽的實權人物,怎會輕易嚥下這口氣?
而他在背後稍加運作,順勢推波助瀾,廳長的位置,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這個念頭一旦萌生,就如同野草瘋長,再也遏制不住。
最終,他猛然站起,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這裡有兩樣東西,馬上派人把這份送去報社,必須今晚發出去,明早我要讓整個臺be的人都看到這條新聞。另一張照片,悄悄送到財務部長家裡,別留下任何痕跡,也不能讓人知道是誰送的。”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鐘,已近午夜。
不管對方是否正在休息,他還是將那張極具震撼力的照片從一堆影像中抽出來,單獨交給阿忠,並下達指令。
即便讓財務部長察覺是自己遞的信,也許能換來一份人情,但他並不打算這麼做。
家裡的事,向來不宜外傳。
誰能料到,一張女人衣不蔽體與他人親密的照片落到外人手裡,還會牽扯出一段隱秘的關係?那個男人若知道自己頭頂綠帽,還被下屬親眼所見,心裡只會覺得骯髒不堪。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除了家族背景之外,靠的就是步步為營。
哪怕風險微乎其微,他也絕不輕易涉足。
因此,這份可能帶來麻煩的人情,他寧願不要。
往上走的路不止一條,沒必要押注在一次冒險上。
“明白。”
阿忠看著上司冷峻的神情,沒敢多問,接過材料轉身離去。
“臺be要變天了……東湖幫……”
門關上後,男人緩緩坐下,一口喝盡杯中涼茶,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低聲自語。
他不得不承認,先前確實低估了蚊青這個女婿。
此人手段不容小覷,竟能搞到趙剛如此多的私密照片,其中還包括財務部長夫人。
更關鍵的是,他選擇把這些交給自己——顯然,蚊青已經掌握了老女人的那些影像。
這是在借刀殺人。
用他的手,扳倒趙剛,瓦解本地派系與警方之間的勾連。
明知被利用,可這誘惑太大。
一旦成功,他在政壇的地位將不可同日而語。
只要連任兩到三屆司法廳長,總統之位便不再遙不可及。
這樣的機會,誰又能真正拒絕?
父輩那一代,談總統不過是痴人說夢,那是蔣家的天下……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落大地。
臺be的生活節奏不像香江那般匆忙,但城市早已甦醒。
七點剛過,街道上人流漸增,上班族匆匆趕路。
在那個娛樂稀缺的年代,讀早報成了多數人開啟一天的方式。
報紙不僅是新聞來源,更是街頭巷尾議論的起點。
可今天的街頭格外不同。
人們拿到報紙,目光立刻被頭版牢牢吸住——幾張略顯曖昧的照片赫然登出,配以爆炸性標題。
沒人再討價還價,付完錢便急著離開,只想早點找個地方細看內情。
攤主們一邊收錢一邊暗歎:要是天天都有這種猛料,生意該有多紅火。
趙剛的名字登上了早報封面,照片邊緣泛著曖昧的色澤,街頭巷尾的議論像潮水般蔓延。
人們攥著報紙站在報刊亭前,眼神裡混雜著驚愕與興奮。
那個總在新聞里正襟危坐的男人,竟被曝出兩天內輾轉八次密會女子,體力之驚人令人咋舌。
更勁爆的是另一條標題——司法廳高層深夜出入地下場所,與背景複雜的勢力頻繁接觸。
法律守護者與灰色地帶牽連不清,公眾的信任瞬間崩塌。
年輕人群情激憤,自發聚集在市政廣場,手舉白底黑字的橫幅,“趙剛下臺”四個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在城西一片靜謐山林間,一棟歐式別墅窗簾緊閉。
趙剛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任由身旁女子為他扣上襯衫紐扣。
指尖不經意劃過對方脖頸,惹來一聲輕笑。
他俯身在她唇邊落下一吻,動作親暱得不像分別,倒像某種延續。
女子眼波流轉,髮絲垂落在他腕間。
趙剛看了眼腕錶,嘴角微揚——離會議還有二十分鐘車程,十分鐘足夠再續一局。
“砰——!”
房門猛地被撞開,秘書衝了進來,領帶歪斜,額角沁滿汗珠。
“廳長,出事了!”
趙剛皺眉轉身,襯衫還敞著兩顆釦子。
秘書抖著手將報紙遞上,頭版赫然印著他的名字和模糊卻極具暗示性的畫面。
“呵。”他輕笑一聲,把報紙丟到沙發上,“哪家不長眼的報社?讓爵士廢處理掉,中午前必須封館。”
在他看來,這類緋聞不過是官場常客。
真憑這點捕風捉影就想撼動位置,未免太天真。
“可……外面已經亂了。”秘書聲音發顫,“總統親自打電話問情況,遊行隊伍堵住了主幹道,輿情壓不住了……”
趙剛的笑容僵住。
以往類似風波,頂多內部警告、記個過,風頭一過便煙消雲散。
可這次不一樣,火勢已燒到了權力頂層。
他抓起西裝外套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迴響。
院子裡,黑色轎車早已啟動,引擎低鳴,如同潛伏野獸的喘息。
報紙剛出,總統便有了反應,趙剛心裡頓時一沉。
他明白,這事背後有文章。
平日裡再怎麼鬧,也絕不會在幾小時內就傳到總統耳中。
如今風聲來得如此迅猛,顯然是有人推波助瀾。
那些往日稱兄道弟的“朋友”,此刻全都銷聲匿跡,連個電話都沒有。
他握著手機,冷笑一聲——這局,是衝著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