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be某處。
司法廳副廳長家的後門緩緩開啟。
一位年邁的老者緩步走出,身影融入昏暗巷口。
門前對面的陰影裡,蹲著個看不清面容的年輕人。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他頻頻低頭看錶,目光不時掃向那扇後門,眼神中透著焦躁與等待。
一位老者從後門緩步走出,青年頓時眼前一亮,幾步上前攔住去路。
“阿叔,怎麼拖到現在才露面,時間都這麼晚了……”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焦躁,站在老人面前顯得坐立不安。
“你懂甚麼?老闆家裡規矩嚴,過了十二點不準出門。我得等他們全家睡實了才能溜出來。”老人瞪著他,“大半夜的,是不是又輸錢了?找我準沒好事。”
望著眼前這個從小混跡街頭、賭性難改的侄子,老人心裡一陣發沉。
這孩子打小就沒走上正道,可他是大哥唯一的骨肉,自己不兜著,還能指望誰?
“哪能啊!”青年咧嘴一笑,“最近手氣順得很,昨天剛給老媽買了套新房。這次來找您,是帶了好東西過來。”
他一把拽住老人胳膊,將人拉到牆角,左右張望一番,確認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開口。
“啥玩意兒搞得神神秘秘?”
老人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心跳加快,眉頭緊鎖。
“您之前提過,您老闆和上頭關係緊張,對吧?”青年湊近耳邊,“巧了,我老大的老大,正好跟那位上司不對付。前陣子派人盯著他,拍下不少畫面——全是能要人命的料。我老大特意讓我轉交給您,請您親手交給您老闆。他說,憑這東西,足夠讓老闆坐上司法廳長的位置。”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老人手中。
“這裡面……到底是甚麼?”
老人捏著信封,指尖微微發顫,伸手就要拆開。
“別動!”青年猛地按住他的手,“這東西看不得!真會出人命的!”
他清楚記得,老大交信時臉色鐵青,反覆告誡絕不能開啟,哪怕瞥一眼都不行。
那些內容牽扯高層博弈,他們這種底層角色一旦沾上,只有死路一條。
儘管好奇如蟲噬心,但他不敢越界。
老人遲疑地收回手,眼神複雜地看了侄子一眼。
這是多年來第一次,他在這張臉上看不到浮誇與輕佻,而是一種近乎陌生的認真。
“好,明天一早我就送進去。”老人終於開口。
“太遲了。”青年搖頭,“必須今晚。老大交代,越快越好。您趕緊辦吧,我現在就得走——今晚您沒見過我,明白嗎?”
話音未落,他人影已閃出門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這小子……”
老人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封,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二十餘年來看著他長大,卻彷彿此刻才真正看清這個人。
風掠過巷口,他將信封緊緊揣進衣襟深處,轉身朝宅院方向快步走去。
沒有猶豫,立刻轉身穿過庭院,徑直朝主屋方向走去。
老人手握信封,腳步輕緩地接近房間,指尖輕輕叩了兩下門板。
“誰?”
屋內傳出低沉的男聲。
“是我,阿忠。”
他壓低聲音回應。
“去書房等我。”
房內再度傳來指令。
多年相處,彼此早已熟悉對方的習慣。
若非大事,阿忠絕不會深夜前來打擾。
十分鐘後,書房燈亮。
主人推門而入,見阿忠已備好熱茶,正靜坐等候。
“說吧,甚麼事?”
他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驅散睏意。
“老闆,剛才我侄子阿敏仔來找我,交來這個東西。他說是他老大託付的,裡面的東西,能讓您坐上司法廳長的位置。”
阿忠將信封放在桌上,語氣謹慎。
“嗯?你那侄子……不是在四海幫做事嗎?”
男人並未立即檢視信封,反而抬眼問道。
最近趙剛藉著他那個不成器兒子的事,把四海幫攪得七零八落,還順勢清洗臺be地下勢力,撈了不少好處。
他以為這又是哪條線索指向趙剛的舊賬,無非些街頭爛事,不足為懼。
要扳倒一個廳級官員,哪有那麼容易。
“以前確實在四海幫,不過聽說他們看的賭檔被東湖幫接手了。現在他應該跟著東湖幫走了。”
阿忠點頭補充。
“東湖幫……蚊青的那個東湖幫?”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的手終於落在信封上。
單是一個幫派,並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但蚊青不同。
那人與他同屬軍工廠子弟出身,年紀稍長,早年離家闖蕩江湖,而他則走讀書從政之路,循規蹈矩。
兩人命運分岔,卻因父輩仍有幾分淵源。
若這東西真由蚊青授意送來,意義便完全不同。
他記得,近來趙剛聯合警方打壓外來角頭,其中就包括蚊青創立的東湖幫。
據聞來臺be的是蚊青女婿,本人仍在高雄。
那麼,這封信是出自女婿之手?還是背後另有蚊青的影子?
揣著疑問,這位司法廳副主管緩緩拆開信封,抽出一疊照片。
“唉……”
看清內容的一瞬,他輕輕嘆了一聲,眼神歸於平靜。
起初以為是蚊青親自出手,但照片到手後,他立刻意識到,這其實是蚊青女婿的安排。
那些影像無非記錄了趙剛與某位女性的私密場面,或是他和一些地方勢力頭目的私下會面。
這類訊息一旦洩露,輿論或許會沸騰一陣,可真要用來動搖趙剛的地位?幾乎不可能。
頂多就是官方為了平息風波,給個象徵性的處分,寫個檢討,記個過,僅此而已。
這種小懲大戒在官場根本不算事,誰履歷上沒幾筆黑點?真正能致命的東西,從來不會擺在明面上。
要是蚊青本人策劃,絕不會拿這種無關痛癢的材料當底牌。
只有不懂行的人才會誤以為這些照片有多大的殺傷力。
“咦?這張……”
“阿忠,把我的相簿拿來。”
他原本漫不經心地翻著那一疊照片,畢竟也是別人費盡心思收集來的,哪怕無用,也得裝模作樣看一遍。
趙剛這人,的確夠放得開,甚麼樣的場面都敢上。
正搖頭感慨時,一張新照片映入眼簾——趙剛和一個年長女性赤身裸體地糾纏在一起。
那女人的臉讓他心頭一震,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但他確定,自己一定見過她。
也許以前見她時衣冠整齊,氣質端莊,和如今的模樣反差太大;又或者,他們從未正面交集,只是遠遠瞥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