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海棠剛才那番話,他才忽然明白過來。
替私生子出頭不過是塊遮羞布,真正目的,是藉機撈好處。
那位爵士廢到底跟趙剛說了甚麼,他不清楚。
但他敢肯定,對方開出的價碼一定高得驚人——高到讓趙剛願意把原本見不得光的關係公之於眾。
這樣一來,飛基雙煞的局面就變得棘手了。
原本他打算等風頭過去,帶上賣茶女阿珍和一張支票登門求和。
可如今看來,爵士廢給的好處恐怕遠超他的預算。
軟路走不通,只能換條道。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
“阿生,明天你和阿華來趟臺be……”
既然講情沒用,那就只能動硬的。
雖說此地非他主場,本不想節外生枝,大家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趙剛偏偏像狗啃骨頭,死不鬆口,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阿林早說過,彎彎那些政客個個髒得很,只是背後勢力盤根錯節,尋常人拿他們沒辦法。
民不與官鬥,尤其是靠官吃飯的小角色,沒人會傻到去碰鐵板。
但現在不同了。
他在彎彎又沒生意要顧,吉米的地盤,跟他無關。
“你要這麼做?”
海棠看見他打完電話叫人從香江過來,只叫了兩個,待他放下聽筒,忍不住開口問道。
“阿華是我安排去幫你父親的。另一個嘛……到時候你就清楚了。”
陳天東捏了捏她的下巴,嘴角揚起。
“……你是想讓人解決掉趙剛吧?沒用的。先不說他是司法廳長,動手難度太大,就算真做了,警方必定窮追不捨,局面只會更糟。”
她望著他臉上的笑意,心裡一沉,彷彿窺見某種陰冷的算計,不由得搖頭。
“你覺得我就只會動刀動槍?在香江有句話——不動腦的人混一輩子都是跑腿的。你覺得我走到今天,靠的是蠻力?”
陳天東輕笑一聲。
叮鈴鈴——
電話突然響起。
“喂?”
“臭小子,幫我個忙?”
“大佬!我現在不在香江,能幫上甚麼?那家銀行又出事了?”
陳天東聽了這話,差點把手機摔了。
幸好當初讓吉米接手坐館,不然自己遲早被這胖子當耳目使喚。
銀行被劫找他,運鈔車被搶也找他,難不成他還得兼職做情報局?
“不是銀行的事……這次更麻煩。警方懷疑那個姓李的大亨兒子被人綁了。你那邊盯緊點,看看有沒有大圈的人最近進港。”
電話那頭,黃丙耀轉頭望向對面坐著的曹老頭。
老人微微點頭,他才緩緩開口。
“……只是懷疑?”
陳天東心頭一震。
難道豪哥又要動手?可再一想,應該不至於。
電影裡,那位李姓富豪第一次得知兒子被綁,壓根沒報警。
如今已經有過一次教訓,他更不會輕易驚動警方。
他見過那個男人。
雖說手段狠辣,幾乎把九成香江人都算計進去,但不得不承認,那是塊做生意的料。
沒有十足把握,絕不動手。
他清楚綁匪圖的是錢,不是命。敢動他兒子的,肯定是亡命之徒。
真報了警,人質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
拿金碗去撞爛磚頭,這種買賣,他不會幹。
至於豪哥,天生就是幹這個的。那份敏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電影裡他疏忽留下座駕,可經過他兩次點撥,再加上阿杰和阿浩在背後收網,那種低階失誤不會再有。劇情早就偏了軌道,不可能重演。
那警察怎麼會起疑?這不合常理。
聽說上次事後,那李姓富豪把家裡那些花架子保鏢全換了,現在清一色是從阿美莉卡請來的黑水公司老外,個個槍法如神。
豪哥就算本事再大,在這種眼皮底下動手,難度也翻了幾倍。
可畢竟是在自家地盤,只要計劃周密,帶走人並非做不到。
按說以豪哥現在的水準,不該露出馬腳才是。
可黃胖子偏偏用了“懷疑”兩個字……
“郊區發現一輛燒燬的轎車,查過車牌,是李大公子的。今早他也沒去公司露面。我們估摸著事情不對。敢幹這種事的,八成是大圈的人。你趕緊讓底下人探探風聲。”
黃丙耀說完便催促起來。
李姓富豪雖讓人瞧不上,但人家可是納稅大戶,名單上數得著的人物。
不出動警力,豈不是白拿這份薪水?
“大佬,現在每天都有大圈仔上岸,這種事哪管得過來?你只是猜疑罷了。正主都沒報警,你急甚麼?說不定人家車撞壞了懶得修,乾脆換輛新的。有錢人玩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高爾夫球都能炒到兩千萬。”
陳天東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無奈。
這爛攤子,豪哥扛不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阿杰和阿浩收尾沒做好。
那種級別的豪車,能隨便丟在路邊?
最近順風順水,連手下都鬆懈了……
“把電話給我,我跟那小子說。”
“喂,是我。不管他是換車還是被人綁了,你必須配合警方,讓底下人去查訊息。私藏軍火、窩藏毒品,就算兩個富婆老婆傾家蕩產也救不了你。”
黃胖子站得太近,聲音雖小,曹老頭聽得一清二楚。
他一把奪過電話,語氣不善:
“不會吧?曹某人,當初說好搞定吳義啟就不再搞這套,怎麼又來?”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
這老傢伙仗著背後有神秘行動隊,總想拿捏他,還玩這套?
“那你跟霸王花那檔子事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矮騾子睡警察,罪加一等。”
曹老頭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甚麼矮騾子睡警察,我們是真心相愛……算了,算了,我打電話回去問問。你也清楚,敢在香江對大富豪動手的人,肯定早有準備,我的人不一定查得出甚麼。”
陳天東一陣頭疼。
他以臥底身份追霸王花的事,八成是被黃胖子說出去的。
這胖子嘴巴比篩子還漏,甚麼都往外倒。
“只要你肯配合就行。”
曹老頭滿意地點頭。
“沒事我掛了,這邊還有事。”
陳天東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不給對方再開口的機會。
聊久了,難保這老頭不會讓他去挖鄧伯的黑料,逼他背叛老大。
“香江出事了?”
海棠見他放下電話,好奇地問。
剛才那通電話,她聽得分明,是和差人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