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可以，但不能是我們先開口。”
海棠語氣平靜，眼神卻透著鋒芒，“要讓他們主動來談。花蓮那幾個地頭蛇實力有限，和聯勝在臺be也沒香江那般的根基。靚仔東不可能長期駐守這邊，實際掌權的是現任坐館吉米。”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查過這個人，他不喜歡插手社團內部爭鬥，更熱衷於經營生意。從他過往行事風格來看，此人重利益、怕風險，追求平穩發展。這種人，在局勢不明朗時最有可能尋求盟友。”
海岸靜靜聽著，微微點頭。
大蝦派去調查的手下確實細緻，不僅摸清了旺角之虎的底細，連和聯勝內部權力結構也梳理得一清二楚。
海棠翻開那份關於“靚仔東”的檔案，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欣賞。
這個人極為特別，能力出眾卻甘願隱於人後，多年來始終效忠青眼同，甘當馬前卒。
這份忠誠，在江湖中幾乎絕跡。
太多人為了爬上去，不惜背叛兄弟、勾連嫂嫂，手段卑劣無所不用其極。
可靚仔東不同，他在青眼同落難之前，不過是一家小酒吧的老闆，位列紅棍之中毫不起眼。
若非變故突生，他或許至今仍是默默無聞之輩。
正是這份沉得住氣的定力，讓她覺得此人不可小覷。
即便早已清楚青眼同再難走出牢獄，靚仔東仍不惜借下高額債務，請動大壯持續為老大上訴，數年如一日從未中斷。
哪怕他如今坐上話事人之位，掌控旺角的勢力遠超當年青眼同鼎盛時期，卻始終未曾忘記那個帶他入行的老大哥。
檔案裡記錄著，靚仔東幾乎每月都會前往赤柱探監，風雨無阻。
青眼同落網時，其子女的生活安排全由他一手打理，處理完遺留產業所得資金，分文未取，盡數轉入孩子們賬戶。
相較之下，大嘴英在得知青眼同被捕後立刻消失無蹤，至今生死不明。
如此對比，靚仔東的行為堪稱江湖罕見的情義典範。
世人常掛在嘴邊的“講情義、敬前輩”，真正踐行者寥寥。她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父親之外，唯獨只見過這一個真人例項。
至於那些關於靚仔東風流韻事的記載，雖然小弟用紅筆特別標註似有深意，但她並未放在心上。
哪個風雲人物身邊不是女人成群？她母親走後，父親接連帶回幾位新婦，每年清明陪著外公祭拜多位“外婆”，早已習以為常。
瞭解靚仔東的為人後，她也認定這次合作是雙贏之舉。
他們帶去臺be的人手有限，武力支撐不足。
若想在當地建立安穩的生財渠道，必然需要本地幫派支援。
倘若靚仔東轉而聯絡其他組織，對方難免趁機漫天要價。
相比之下，他們東湖幫無疑是個更穩妥的選擇。
“……今晚開派對時我跟他聊聊。對了！你之前提過我們中間有內鬼，是真的嗎？”
海岸聽了女兒的話輕輕點頭，忽然想起今日兩人遇襲之事，立即追問。
“只是高度懷疑。我和阿弟出門是臨時起意，隨行人員極少，連老爸你都是事後才知情。若無內應通風報信，對方怎會提前調集幾十名持槍殺手蹲守在那裡。”
海棠神情嚴肅地回應。
“操他祖宗！誰敢做這種事，我一定要把他挖出來。這兩天務必查清楚。”
海岸聽完怒火中燒，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女人不少，兒女卻只有這一雙親生的。
若是他們有個三長兩短，將來九泉之下也沒臉面對亡妻。
那真是老來送子，痛徹心扉。
“爸，查出是誰動的手了嗎？”海棠稍頓片刻，又問。
“……大蝦從警局那邊傳來的訊息，動手的可能是天道盟的人。估計是對我們接手四海幫那兩家賭場不滿，想搶地盤。”
海岸緩緩搖頭，語氣低沉。
換作別人敢碰他的兒女，他早就拎著刀帶著手下衝過去了。
可這次的對手是天道盟，事情就沒那麼簡單。
天道盟、四海幫、三聯幫，合稱彎彎三大勢力。
論排名，天道盟墊底，但如今三聯幫銷聲匿跡，四海幫分崩離析，真正能站住腳的，只剩那天道盟勢頭最盛。
若在高雄東湖幫的地盤上，他還敢拼一把，可眼下身處臺be，正是天道盟的老巢。
自己這邊人手稀少，真動起手來，拿甚麼去抗衡？
啪！
“那群混賬東西！”
海棠一掌拍在桌面上，聲音震得杯盞輕跳。
若不是遇上靚仔東，她和弟弟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尤其是弟弟，年紀尚小，哪經得起那種風浪？
“天道盟的事先放一邊，你先把那個內鬼給我揪出來。”
海岸看著女兒眼中情緒翻湧，擺了擺手。
“明白。”
海棠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
海岸這人確實夠意思，不僅請客吃飯，晚上還張羅了一場泳池派對。
外頭找來一群女孩助興。
可不知是他不懂陳天東口味，還是本地資源實在有限，來的這些人別說氣質出眾了，連稍微亮眼的都沒有。
阿豹這種只看眼睛大小的還能聊以自慰，陳天東卻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坐在泳池邊，手裡握著啤酒，目光淡淡掃過水麵。
阿豹正和海岸與幾個女孩嬉水打鬧，笑聲不斷。
“聽說旺角之虎最愛美人，家裡就養著幾位絕色佳人。”
不知何時，海棠走到他身旁，一身深紅色比基尼勾勒出曼妙身形，“看來我爸安排的這些女孩，入不了東哥的眼，只能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海大哥待客之心無可挑剔。”
陳天東舉起酒瓶與她輕碰一下，嘴角微揚，“只是在海棠小姐面前，她們多少顯得遜色。眼前有如此驚豔之人，我若再去瞧別人，豈不是對你極大的失禮？”
他眯眼打量她，心中暗想——這女人似乎格外偏愛紅色。
這一點，倒是和丁瑤、樂慧貞、芽子那些人完全不同。
他曾聽一位無所事事的科學家說過：一個女子平日衣著保守，往往是真心不願引人注目；而若是打扮張揚、性感奪目……哪怕嘴上罵你輕浮，心底多半也在期待被注視。
畢竟，穿成這樣，不就是想讓人多看兩眼麼？
“是嗎？”
海棠輕笑，眸光流轉，“那我比較東哥家裡的那幾位大美人，又如何呢？”
海棠對他的注視毫不在意，反倒靠近幾步，語氣帶著幾分俏皮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