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從來與風險並存,賺得多,賠得起的代價也更大。
雖說奧德彪提出合作一筆大生意,但連他都需要聯手的物件,背後牽扯的麻煩可想而知,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而他自己現在有錢有家,母親健在,妻子貌美如花。
完全有能力帶家人離開這一切,去過安穩日子,何必再賭命?
“嗯……這位兄弟的話值得一聽。你叫甚麼名字?”
正當張子豪沉默不語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替他回應了阿雄。
“我叫阿雄,大家都這麼喊我。兄弟你是……”
“你們是甚麼人?為甚麼在我家裡?”
阿雄剛想搭話,猛然發現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像西部片牛仔的大鬍子,身後三人一身黑衣,打扮酷似《駭客帝國》裡的角色。
他心頭一緊——這些人,他根本不認識!
話音未落,阿忠和大壯本能地伸手去抓身邊的AK步槍。
砰砰砰!
“別動。”
小富動作極快,一個箭步上前,飛起兩腳分別踢中兩人手腕,槍支應聲落地。
還沒等他們回神,小富已雙手持槍,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抵住他們太陽穴。
整套動作不過兩秒,乾脆利落,張子豪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太快了!
快到根本無法應對!
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
阿忠和大壯冷汗直冒,眼角餘光瞥見那漆黑的槍管,渾身僵硬。
“別誤會,我們是自己人……”
張子豪猛然回過神,眼前景象讓他心頭一緊——阿豹和雞雄正被槍口抵住太陽穴,動彈不得。
他立刻開口,目光死死盯住扮演奧德彪的陳天東:“放了他們!”
“呵呵呵……張哥,你這兩個兄弟嘴巴太鬆了。”陳天東怪笑著走近,操著一口夾生普通話,語氣輕佻,“有時候嘴比槍還招禍,你說是不是?”
他一屁股癱進沙發,鞋底直接踩上茶几,翹起二郎腿,歪頭看向張子豪,“我剛進來就聽見有人說要帶錢出國?去哪兒啊?東南亞?南美?澳洲?我在外頭人脈不少,真想跑路,我可以幫忙規劃路線,順道介紹幾個安全屋。”
那副神情,竟像是真心替人出謀劃策的老友。
張子豪心裡冷笑。
幸好他從不信這套虛情假意。
若不是陳天東臨時起意今晚過來“查崗”,說不定這幫人真就捲款開溜了。
自從從灣灣回來後,這群人越來越不安分,膽子小了,心卻大了。
有錢的男人,貪生怕死是本能。
更別提雞雄那種管不住自己的主,居然還能想到出國避風頭——更離譜的是,張子豪竟然還在猶豫。
可他是誰?驚天大賊王的頭號人物,骨子裡帶著狠勁出生的。
如今卻被一句話動搖,人性這東西,果然經不起試探。
“話是我兄弟說的,錯在我,放他們走。”張子豪聲音低沉,指尖發涼。
陳天東的眼神依舊溫和,話語也像拉家常般隨意,但張子豪清楚記得,這人前腳剛用一把消音手槍送胖子歸西,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人,笑得越真,越該提防。
“咱們都是道上混的,我怎麼會動你兄弟呢?”陳天東攤手,語氣誠懇,“可既然做了這行,就得守規矩。你們那邊不也常說嘛——出來混,做錯事要認,捱打要站穩。剛才這位兄弟口無遮攔,總得吃點教訓,不然以後誰還把規矩當回事?”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悶響,子彈撕裂空氣。
雞雄大腿內側猛然炸開血花,距離要害不過三厘米。
劇痛瞬間襲來,他整個人抽搐起來,喉嚨裡擠出半聲慘叫,隨即被天養浩一把捂住嘴,只剩嗚咽在胸腔翻滾。
淚水鼻涕糊了一臉,口水順著指縫滴落,天養浩嫌惡地皺眉,差點忍不住補上一槍。
張子豪瞳孔驟縮。那一槍的位置太過致命,哪怕沒打中,創傷也足以毀掉一個人下半輩子的尊嚴。
雞雄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那點私慾,若真廢了,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
他猛地起身,怒火衝頂。
可身子剛動,眼角餘光便瞥見另一把黑洞洞的槍口已對準自己眉心——不知何時,天養傑已悄然架槍。
他僵在原地,拳頭緊握,卻再不敢輕舉妄動。
“張,別緊張,他沒事,只是受點教訓罷了。成年人說話得擔責任,你聽他剛才喊得多響亮,哪有半點要倒下的樣子?”
陳天東挪到張子豪身旁,朝天養傑抬手示意收槍,隨後搭上張子豪的肩,語氣熟絡得像多年老友。
“……嘶。”
“你來這兒,不就是為了下一個目標?說吧,是誰。”
張子豪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終於開口。
其實他早該動手。剛才被滿屋的鈔票晃了眼,忘了這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
雞雄一開口,他就該立刻制止——哪怕拼著撕破臉也要堵住那張嘴。
現在倒好,一槍打在腿上,疼的是兄弟,愧的是自己。
“不錯,果然是我挑中的人。”
陳天東笑了笑,走到冰箱前拉開門,順手取出幾罐啤酒,開了一瓶仰頭就喝。
“十億?張,你胃口也太小了。香江十大富豪之一,你知道他賬面上有多少資產嗎?你就敢開口要十億?他連價都沒還吧?”
張子豪沒應聲,只望著地上一摞摞現金,忽然覺得那些錢像是蒙了層灰。
以前綁高爾夫劉那次,他老婆心疼丈夫性命,可報價時照樣砍到六億。
人家身家幾十億,房產股票一大堆,談判本就是博弈。
可輪到姓林的那個大人物呢?一聽十億,非但沒壓價,還主動要求聯絡家裡幾個太太——當時他以為是對方怕死,又怕家族內鬥導致贖金落空。
現在想來,那可能只是表面原因。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這價格低得讓人發笑。
一個頂級富豪的命,怎麼也不止十億。
“張,你還是不懂這些人。”陳天東把空罐擱在茶几上,聲音不高,“你的圈子碰不到他們的層面,這也正常。但這會是你們最後一個目標,名字你應該能猜到。資料你自己去查,動手時間由你們定。我還是給一個月期限,不過下次,別再犯這種低階錯誤。”
見張子豪低頭不語,陳天東知道話已到位。
聰明人一點就透,再多說反而多餘。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桌上。
李姓大公子的臉正對著張子豪,眼神平靜,彷彿早已預料一切。
陳天東沒再回頭,帶著小富三人推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