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中島先生，倭國人的消費力擺在那兒，白白浪費多可惜。我們的計劃是明年年中前先試航一趟。只要見利，後續追加船隻不是問題。長遠還能拓展更多航線。幹這行最怕不安全，但這條船上，有我們三家聯手護航，沒人敢打主意。”
陳天東笑著點頭，話裡勾勒出一幅前景廣闊的圖景。
他畫藍圖的本事還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比不上當年樂哥那種出神入化的水準。
但勝在真情流露，說得滿臉通紅，眼神發亮，連一旁的斧頭俊和司徒浩南都不知不覺被捲了進去。
心跳加快，呼吸變沉，腦海中彷彿已經浮現出那一艘艘屬於他們的賭船，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來回穿梭。
甲板上人潮湧動，賓客如織，金流滾滾而來，數都數不完。
他們似乎真的能嚐到那種鈔票堆成山、手指抽筋也不願停下的滋味。
“……這個方向不錯，幹！前期怎麼投？賺了怎麼分？”
中島的狀態比前兩人更投入，甚至已跳過執行層面，直接幻想自己因這項事業為山田組立下不世之功，全組上下對他刮目相看。
草刈會長順應大勢，親自退位讓賢，將龍頭之位交到他手中——那一幕，宛如真實發生在他眼前。
“……前期先試水，我查過行情，一艘賭船造價一個半億。我們四家平攤，每家出五千萬。剩下五千萬用於打通各方關節。盈利後還是四家均分，各拿兩成，餘下兩成給底下兄弟分配，也能讓大家勁頭更足。”
陳天東輕撫下巴，腦中浮現豪姬為他整理的那份計劃書。
她在賭場經營這一塊，的確有獨到之處。
回想當初，四海酒店地下的賭檔差點被阿鬼搞垮，轉手給靚坤也沒起色，死氣沉沉。
可落到豪姬手裡沒多久，立刻煥然一新，生意火爆得讓人側目。
香江暗地裡的賭檔不在少數，光尖東一帶就有好幾處。
哪怕有斧頭俊罩著，若沒有真本事，根本站不住腳。
“說得通。”
斧頭俊幾乎沒猶豫就應了。
幾千萬而已，就算打了水漂也傷不了筋骨，關鍵是挺自家兄弟。
更何況，聽完陳天東這番佈局，他也覺得這事可行。
眼下社團裡不少外圍小弟，靠的是江湖情義和熱血衝動才肯賣命，每次出事前還得做思想工作，調動情緒。
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誰都不是傻子。
沒實際好處，誰願意替你拼命？
他決定回去就在自己的場子裡先試試風向。
“我沒問題。”
話音未落，司徒浩南也跟著點頭。
五千萬不是小數目，但也並非拿不出。
要是早幾天，他還真得掂量掂量——最近在陳嘉南那個馬來西亞人身上砸了不少錢。
幸好他剛摸清陳建安那混蛋藏在海外的資金賬戶。
如今聽見靚仔東一張口就是五千萬，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安排得當。”
中島緩緩點頭。這筆投入雖不算低，但既然在座的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四個重量級人物聯手，若只做些蠅頭小利，反倒辱沒了各自的名號。
再說，賭船開在公海上，等東京那邊其他幫會反應過來，也只能乾瞪眼，望洋興嘆。
山田組的生意從來不是孤立的，香江這片地界上，14K、和聯勝、東星哪個是省油的燈？隨便拎出一家，底下兄弟動輒數萬，勢力盤根錯節。
“祝我們合作順利。”
中島剛點頭，陳天東已笑咧了嘴，舉起酒瓶輕輕一碰。
清脆的鈴聲突兀響起。
“抱歉，接個電話。”
杯盞才碰過，陳天東便起身，從懷中掏出手機，轉身出了包廂。
“喂？”
“東哥，張子豪那邊搞定了。”
天養傑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平穩卻帶著一絲興奮。
“人在哪？”
陳天東低聲問。
他早知道林家人今天會去銀行抵押股份套現，但沒想到動作這麼快，連風聲都沒露，贖金就這麼到手了。
豪哥這小子，進步神速啊。
“在九龍，雞雄家裡。”
“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目光掃過菲姐那雙含情帶盼的眼，又瞥了斧頭俊三人一眼，最終咬牙邁步出門，小富緊隨其後。
女人？槍王說過，只會拖慢你扣下扳機的速度……不，是削弱火焰噴射器的威懾力。
此時，雞雄家中。
張子豪幾人圍著客廳中央堆成小山的一袋袋現金，空氣中瀰漫著新鈔特有的油墨味。
他們吞嚥的動作幾乎同步，喉結上下滑動。
哪怕已經歷過一次劫案，可眼前這陣仗——整整十個億——仍讓人心跳如擂鼓。
比上次多了四個億。
十億現鈔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從此不必再刀口舔血。
只要不貪，不露臉，帶著家人遠走高飛，這輩子，甚至下兩代，都能躺在錢堆裡過日子。
若懂得運作，全投進樓市或富豪們的公司股票，日後坐擁遊艇、日日揮杆也未可知。
“豪哥……”雞雄哆嗦著手拉開一隻袋子，紅藍相間的鈔票塞得滿滿當當，“這麼多錢……要不……收手吧？躲去國外，那個林家，再也找不到我們……”
他的聲音發顫，像風中的紙片。
上次行動他分了將近一個億，這次數額更驚人，足足多了四個億。
少了胖子那部分，他至少能拿走超過一億。
算上之前的收入，他已經穩穩踏入億萬富豪的行列。
過去窮得叮噹響，沒背景也沒手藝，只能鋌而走險搏命求財。
如今身家過億，再為別人出生入死實在不合情理。
更何況對方是個素未謀面的亡命之徒，隨時可能喪命，連財產都保不住。
與其繼續提心吊膽，不如帶著這筆錢遠走高飛，去國外過逍遙日子。
“……”
若是從前，張子豪聽到這番話，怕是會當場翻臉，給兄弟一記狠的。
有胖子的前車之鑑還敢動這種念頭，不是找死是甚麼？
但現在面對堆成山的現金，他心裡也開始動搖。
阿雄說得未必全錯。他對那個大鬍子奧德彪並不瞭解，只知道是個兇名赫赫的大盜。
前兩次接頭都在香江，推測對方勢力範圍應在東南亞一帶。
他們若逃往歐美，那人未必能找到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