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好漢!別動手!我馬上下車!立刻就下!”
林老闆本想怒斥司機胡言亂語,心想這車能防彈已是頂配,整個香江有幾個富豪坐得起這種車?還指望防炸?可當他看清那塊紅色炸藥時,魂飛魄散,急忙拉開車門往外爬,嘴裡喊得響亮。
“……識相。”
“請林老闆上車,我們只為求財,不想鬧出人命。警告你的人,別報警。”
張子豪盯著眼前這個滾下車的胖子,心中微訝。
此人怕成這樣,竟不需威脅便主動配合。
他示意阿忠把人帶走,順手拍了拍那油光滿面的臉頰,語氣森然。
“是是是!我回去就告訴那幾個女人,馬上準備現金,有多少拿多少!不準報警!不然……她們和兒子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面對張子豪,林老闆點頭哈腰,卑微如奴;可一轉身對司機下令時,又擺出昔日威嚴架勢。
前後反差之大,連張子豪都忍不住暗歎。
“豪哥,前面那輛車也搞定了。這妞怎麼處理?”
雞雄與大壯走來,雞雄目光牢牢鎖住車內那位臉色蒼白的女秘書。
這種檔次的女人,絕非街頭流鶯可比,能做貼身秘書,必是精挑細選。
他早把先前在阿忠家中立下的規矩忘得一乾二淨。
“把人一起帶走,讓她陪著林老闆,別讓他一個人太孤單。”
雞雄戴著面具,臉上的神情看不清,但那雙眼睛卻暴露了內心的想法。
張子豪心裡明白幾分,卻沒有表露出來。
他掃了一眼車裡的女人,確實長得惹眼,風情十足。
可他向來不靠情緒做事,目光轉向身旁的林姓男人,略一思索,便打定主意連她也一併帶走。
他清楚這姓林的家庭狀況。
倘若只綁走他本人,家裡那幾位女眷和兒子未必會乖乖付錢——搞不好真敢賭一把,任由他死在匪徒手裡,好順理成章分掉財產。
這個姓林的跟家裡人哪有甚麼情分可言,全是衝著錢來的。
可要是把這女人也抓走,讓她陪在他身邊,再放出風聲說他在外頭吃香喝辣、毫髮無傷,情況或許就不同了。
若誰敢不交贖金,等他回去後翻臉清算,怕是連片瓦都留不下。
“不要……求你們放過我,我真的甚麼都沒看見……”
女人一聽這話,瞬間崩潰,哭著哀求。
但她並不蠢,剛才雞雄看她的眼神赤裸裸地透著貪念,而其他三人卻毫無波動。
於是她專挑雞雄求饒,一邊抽泣一邊悄悄扯開衣領,露出半邊肩頭,窗戶大開,盼著他能為美色動心,臨陣倒戈。
哪怕鬧一場內訌也好……
“閉嘴!上車!”
一聲脆響撕裂空氣,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她的幻想破滅了。
雞雄——名字帶個“雄”字,其實是條軟腳蝦。
張子豪他們叫他“雞雄”,本是調侃他從沒真正“雄起”過。
每次動手,他都縮在別人背後,打架時連大氣都不敢出,此刻更是低著頭,連看張子豪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大壯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記狠拍,正中女人臉頰。
她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頓時沒了聲響,乖乖爬上車,蜷縮在老闆身邊。
“走。”
張子豪環視四周,前後兩輛車上那些保鏢始終沒敢輕舉妄動,他暗自鬆了口氣。
幸好這些傢伙還算識相,沒上演甚麼忠僕救主的戲碼,否則今晚還真不好收場。
他朝阿忠和雞雄點了點頭,幾人陸續上車。
阿忠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在夜幕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於街角。
“各位聽著,老闆說了,不準報警。你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麵包車剛走遠,剛才在劫匪面前低頭哈腰的司機忽然挺直了腰板,對著一眾保鏢冷冷開口。
啪啪啪——又是幾聲掌摑響起。
“啊!”
一名保鏢被猛地推倒在地。
這位林爵士的專屬司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威風。在這群人面前,他總算能擺擺譜,吆五喝六起來。
對他來說,教訓幾個沒膽量的“矮騾子”,不過是家常便飯。
“砰——”
話音未落,槍響驟起。滾燙的液體濺上臉頰,視線瞬間被血色覆蓋。
緊接著,連續不斷的射擊聲撕裂空氣,那些身著黑衣的保鏢一個接一個倒下,毫無還手之力。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直到彈夾徹底打空,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早已千瘡百孔,像是被釘死在地面的破布口袋。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從第一聲槍響到寂靜降臨,快得像一場幻覺。
司機瞪大雙眼,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身體僵在原地,連心跳都彷彿停滯。
隨後,兩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緩步走來,手中握著尚未冷卻的手槍。
他們站定在他面前,動作乾脆利落,宛如電影中的冷麵判官。
“記住老闆的話,別報警,你可以走了。”
其中一人走近,兩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轉向司機。
眼神冰冷,意思明確:我看清你了,別耍花招。
“明……明白!”
司機牙齒打顫,腿腳發軟,幾乎是爬著回到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一路向北狂飆,恨不得這車能生出翅膀。
能在林家當司機的人,腦子都不簡單。
他當然明白,這些人全被滅口,唯獨留下他,就是讓他帶話回去——別惹事,也別亂動。
就算沒人警告,他也絕不會報警。
這些年跟在林家身邊,豪門背後的暗流湧動,他看得太多。
那幾個太太,各自帶著兒子,表面和睦,背地裡不知鬥了多少回合。
一旦主人回不來,家產之爭必然爆發,場面只會比戲臺還激烈。
可這種爭鬥,輪不到他插手。
捲進去,輕則丟飯碗,重則丟性命。
現在這份差事雖然不算風光,但比起在外頭跑出租,安穩多了,待遇也好得多。
再說,剛才那夥人雖手段狠辣,但從他們的言談舉止來看,並不像要取人性命。
他們綁走了秘書,還讓她陪著老闆一起走——這說明甚麼?說明他們目標明確,圖的是錢,不是殺人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