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真把他嚇破了膽，這兩天夜裡總是驚醒，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額頭。
現在他對玩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他只想儘快幹完幾票，和那夥人做完交易，然後立刻離開香江。
去哪兒都行，只要不再留在這塊是非之地，免得哪天無聲無息就被人抹了脖子。
“走吧。”
雞雄點頭答應得乾脆，可張子豪心裡清楚得很，這傢伙嘴上說得爽快，轉頭看見個漂亮姑娘就能把諾言拋到九霄雲外。
他也沒多勸，人這輩子改不了的毛病多了去了，公雞打鳴還能停？狗見了屎還能扭頭？
九點半剛過，藍田村通往外界的必經小路旁，一片漆黑。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膜，裡面坐著四個人，全都戴著黑色面罩，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張子豪低頭看錶，腦子裡過了一遍那份情報。
他向來不耐煩翻書，但記性好得出奇。
今天是每月第三個星期六，林姓富豪照例七點下班，帶著女秘書去中環吃西餐，飯局結束剛好九點半左右，之後順理成章送她回家，留宿一晚——這是鐵打的規律。
資料寫得清清楚楚，那個提供訊息的混蛋沒理由撒謊。
可眼下已經九點三十五，路上連個車影都沒有。難道出了岔子？臨時改了行程？還是……被人搶先一步動了手？
他眉頭越皺越緊。
這種事最怕節外生枝。
一旦出亂子，後續動作全得打亂。
更麻煩的是，姓林的不只是有錢，還是爵士頭銜加身的人物。
要是香江那邊知道他出了事，警隊立馬就會傾巢而出。那些警察真那麼好糊弄，當年連浩龍、倪家這些人又怎會落得個灰飛煙滅？
“豪哥，來了！三輛車……”
阿忠突然壓低聲音，目光緊盯遠處微弱的燈光。
張子豪立刻探身往前看。
果不其然，三輛轎車正從坡道緩緩駛上，藉著殘存的路燈光影，能辨出前後兩輛是賓士，中間那輛是加長版勞斯萊斯——目標就在其中。
“前後是保鏢車，你們三個負責控制，誰敢抬頭就直接開火。五分鐘內，必須把人帶走。”
他的聲音冷靜得像塊鐵。
“明白！”
阿忠三人握緊手中的AK，指節發白，齊齊點頭。
對面陣容比預想中更強，足足多出一輛護衛車。
而他們這邊少了一人，還可能要動手槍戰。第一次幹這麼大的活，誰心裡都不踏實。
豪哥說過，能不開槍就別開。
槍聲一響，彈殼、火藥殘留、目擊者……全是線索。
條子順著藤就能摸到根。
誰都喜歡槍，誰做夢不想橫掃千軍。
可真到了要扣扳機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3……2……1！走！”
張子豪蹲在坡頂，目光死死鎖住下方緩緩駛來的三輛車。
他嘴裡輕輕吐出三個數字，第一輛車剛一掠過，他立刻抬手示意阿忠點火。
“轟！”
那輛破舊的麵包車猛然衝下斜坡，狠狠撞上中間的加長版勞斯萊斯，金屬撞擊聲劃破夜空。
“誰幹的？”
“糟了！是劫匪，快跑啊——”
“跑個鬼！你瞧見那人手裡端的是啥？我這兒就一把左輪，你讓我拿甚麼跟他拼？”
黑夜中變故驟起，前頭那輛車毫無防備，司機兼保鏢往前開了十幾米才猛地踩停。
後面的隨行車卻反應迅速，保鏢一見老闆座駕遭襲，立刻準備下車救人。
車門還沒拉開，一個戴面具、扛著AK的身影已從麵包車上跳下。
後排一名血氣方剛的小弟抓起背後的左輪就要往外衝，卻被副駕駛的同伴一把拽回。
“你瘋啦？咱們是矮個子出身，動刀還行，現在對面可是AK掃射，六發子彈算個啥？”
“可這林姓老闆平時待我們不薄，工錢也從沒拖欠，就這麼看著不管？”
被拉住的漢子一臉不甘，扭頭質問同伴。
“好個屁！他天天摟著姑娘胡來，哪次帶你開過葷？一個月兩萬塊就想讓你送命？”
“對啊，他活得那麼風光，真出了事也算值了。你連女人都沒碰過，死了多冤？”後座兩人急忙勸阻。
外面那人可正提著槍守著呢，遲遲沒開火，純粹是因為沒人敢開門挑釁。
要是讓這個愣頭青真把車門推開，誰知道那劫匪會不會直接扣下扳機連射？
這種狠角色他們聽說過不少，個個都是亡命之徒，眼裡只有錢，哪管人命。
“我……”
那壯漢怔住了，手停在車門把手上，腦海裡閃過隔壁阿芬溫婉的笑容——他連人家小手都沒牽過一次，若就這麼死了，好像確實太不值。
“算了……先看看外頭動靜。”
見他終於縮回手，車內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平日裡有這般講義氣的兄弟，打架砍人能當先鋒，那是好事。
可眼下這局面，只覺得這“刀”太鋒利，反傷己身。
你能替人擋刀，能替人擋子彈嗎？
“鍾先生，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車內，那位女秘書臉色慘白，緊緊貼在中間懷裡，聲音顫抖。
她不是裝柔弱，而是真的嚇壞了。
那個戴著超級賽亞人面具、手持步槍的男人就站在車外，像從地獄爬出來的煞神。
她在海外學習秘書專業長達十餘年，最終選擇回到香江發展，只因這裡從未出現過富豪遭綁架的案例。
香江的富人或許吝嗇，特別是她的上司林姓老闆，兩人同居已逾一年，他卻仍讓她住在鄉下的舊屋，連一套像樣的房子都不肯贈予。
但至少，這裡安穩。
可如今，車窗外站著一名手持長槍、氣勢逼人的男子，名叫遲。
連這片淨土也開始有人動起綁架的念頭了……
“不……不要緊，別慌，只要我們不下車、不開門，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
“阿濤，快打電話報警！”
林老闆抱著瑟瑟發抖的女秘書，平日裡見她這般模樣早已心猿意馬，此刻卻全無心思。
肥厚的手掌不停擦拭額頭冷汗，一邊催促司機聯絡警方，一邊在心裡默唸感謝那個已故的大哥——不僅將萬貫家財留給他，還曾花重金改裝這輛座駕。
若非大哥當年一擲千金，哪有今日保命之機？
“老闆……手機沒訊號……”
“老……老闆，這車……能防炸嗎？”
司機開啟隔板視窗，聲音發顫。
話音未落，忽然瞥見窗外那人手中多出一塊TNT炸藥，頓時面如土色，結巴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