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喇叭使了個眼色，示意開車，隨後掏出手機撥通了豪哥的號碼。
畢竟那是他最看重的人。
如今兄弟沒了，豪哥心裡肯定不好受。打個電話安慰一下，也算情理之中。
叮鈴鈴——
張子豪家中的電話響了，打破了屋內的沉悶。
他迅速抓起聽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口濃重的口音，聽得阿忠三人呼吸一緊。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見那位幕後人物的聲音。僅憑那股語氣，就能感覺到對方絕非等閒之輩。
“你他媽還是個人嗎？胖子是我兄弟！你憑甚麼殺了他！”
“還有，為甚麼在我家裡裝竊聽器？這就是你說的合作方式？”
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張子豪對著話筒咆哮起來。
“呵呵……別激動，別激動。咱們是合作伙伴，可這畢竟是頭一回聯手。我在國際上的懸賞金額已經五千萬美金了，你說我憑甚麼活到現在？”
電話那頭的陳天東語氣平靜，話語卻帶著分量。
張子豪一時語塞。細想之下，似乎也有道理。
若是換作他自己，第一次跟陌生人合作，也會做足防範。
走這條路的人，誰不是步步為營？粗心大意的，早就在路上被人抹了脖子。
可一想到胖子死得不明不白，他的胸口就像壓了塊石頭。
“聽著，張，我聽說你那兄弟最近交了個女友。建議你先查查那姑娘底細再說話。接下來我們還有筆大買賣要辦，我不允許任何人攪局，懂我的意思嗎？”
陳天東在電話另一端挑了挑眉。這位豪哥情緒如此激烈，果然是歡哥那邊準備動真格的狠角色，性情中人啊。
“我會去查。如果那女的清清白白，你要給我一個說法。否則，就算拼個同歸於盡，我也認了。我張子豪說到做到。”
聽到對方這般篤定，張子豪心頭一沉。
看來，問題確實出在胖子身上。
可兄弟終究是兄弟，哪怕真有錯，也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行，我等你訊息。別忘了，正事要緊。”
張子豪結束通話電話，臉色陰沉。
兄弟出事，對方還敢撂下狠話，這種情緒誰都能理解。
要是真有人在兄弟倒下的時候還能談笑風生，那才叫可怕。
他站在房間中央，聲音低啞卻清晰：“雞雄、大壯，拿兩百萬給肥波，查清楚那個和胖子在一起的女人，所有資訊，一個字都不能漏。”
“阿忠，你跟我去接胖子回家，見寶叔。”
話音落下，三人齊聲應下。
雞雄與大壯對視一眼，神情凝重。剛才通話開了外放，他們都聽見了——敵人之所以動手，是因為胖子身邊多了一個女人。
更令人脊背發涼的是，對方連這點都掌握得清清楚楚，而他們這些朝夕相處的兄弟竟毫無察覺。
這說明甚麼？對方的眼線已經深埋到他們身邊，
無聲無息地監視著一切。
他們不得不承認，最近日子過得太順，整日花天酒地，疏忽了彼此之間的聯絡，甚至連胖子見了誰都沒留意。
“走吧，把人抬上車。”
等兩人出門後，張子豪轉身走進側屋，從暗格裡拖出一袋沉甸甸的鈔票，粗略估計有三千萬。
他沒多看一眼，扛著就走。
隨後和阿忠一起進入地下室，將袋子放進後備箱，再把胖子的遺體小心安置好，發動引擎離去。
這筆錢不只是補償，更是情義。
胖子活著時掙的加上這三千萬，足夠他父母安穩過完下半生。
……
“老大，昨夜銅鑼灣出了大事。”陳天東收起手機，一邊開車一邊開口，“東星和陳浩南為了一個賣報的老頭打起來了，焦皮當場沒了。警方封鎖現場，屍體不讓動，現在陳浩南帶著人把警署圍了。”
“外面都在議論，說跟著陳浩南的人沒一個有好結局。從大佬B到焦皮，一個個都走了背運……”
車窗外晨光微露，街市尚未完全甦醒，可江湖早已翻湧不休。
昨晚那一場衝突，遠非尋常火拼可比。
油麻地那次是群雄逐鹿，早有預兆，勝負也早被註定。
但銅鑼灣這一仗不同，是東星與洪興這對宿敵再度交鋒。
從最初八閉在銅鑼灣的地盤被陳浩南端掉開始，兩家的樑子就越結越深。
烏鴉、笑面虎相繼登場，刀光血影中你來我往，最後連雙方龍頭都被捲入紛爭。
後來雷耀陽出山，雖不及前兩者耀眼，但也攪得洪興內部動盪，不僅帶走一名堂主性命，還讓陳浩南痛失一位生死兄弟。
這一次，戰火又起。
東星的頭目連同五虎將幾乎全數更替，銅鑼灣則成了陳浩南的天下。
人們一度以為這片地界總算能平靜下來。
誰料風雲再起，東星與洪興之間的恩怨竟再度點燃，第一波衝突便讓陳浩南折損了一名手下。
私下裡，不少人開始嘀咕——這陳浩南該不會真是個掃把星吧？把他拉扯大的大佬B死於非命，一路扶持他的蔣天生也暴斃異鄉。
昔日銅鑼灣五虎，如今只剩山雞和那個窩囊廢包皮苟延殘喘。
大夥心裡都在盤算，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們倆……
等等！
眼下洪興的新掌舵人蔣二大爺也對他青眼有加。
莫非這位蔣二大爺也會步前人後塵，被他克上一克？
“真夠蠢的！混江湖沒本事被人幹掉很正常，這幾年栽下的老大還少嗎？要是怕這怕那，乾脆別踏進來，天天去廟裡磕頭求財不就好了。”
“去通知司徒浩南和斧頭俊，今晚百樂門見。”
陳天東撇了撇嘴，一臉無奈。
故事才剛拉開帷幕，真正高潮還沒到來——兩位浩南哥對決的場面都還沒影呢。
現在這點小打小鬧，死了個連紅棍都不是的小四九，看得實在無趣。
說到底，那焦皮也是倒黴，拜誰不行偏要投奔包皮那種廢物做老大，結果命都搭進去了，到死都沒升過級。
這年頭混社會，跟對人才是關鍵。
跟著個軟腳蝦，還想出頭？做夢。
與其盯著這些雞毛蒜皮，不如先把東星那位浩南的事搞定。
畢竟將來要合作，總得提前遞個訊息。
讓他提防那個馬來西亞來的人，這份人情送出去，日後辦事才順暢。
電影裡陳嘉南事發被捕後，東星那位浩南吃了多大虧他不清楚，但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幫他減少損失。
要是他虧得太狠，拿不出錢搞投資，合作豈不成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