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之下，他自己當初為了給大傻買輛二手馬自達，還得磨破嘴皮講半天價——差距顯而易見。
年輕還得拼啊！
“明白。”
高晉接過支票掃了一眼金額前的位數，略顯驚訝：“一半都要投去國外買房？”
“買就是了。放銀行也未必穩當，不如做房東收租。”
陳天東擺了擺手，語氣輕鬆，“要是有機會，最好弄座小島。”
反正這筆錢來得意外，他壓根沒想過能卷這麼大一票。
既然不是自己流血掙來的，花起來也不心疼。
高晉點頭沒再開口。
他心裡覺得老大未免太過謹慎，畢竟他們在海外早已置下不少產業。
可轉念一想，這種安排也算留條退路。
他們表面是道上混的，實際上幹過的事早超出了古惑仔的範疇。
萬一哪天東窗事發，逃出國門才是唯一出路。
“老大，東星龍頭司徒浩南的手下早上來電，說他想跟你見一面。”
喇叭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彙報。
“司徒浩南？那位浩南不去銅鑼灣找另一個浩南掰扯，來找我做甚麼？”
陳天東眉頭一皺，滿臉疑惑。
油麻地接連失去兩位頭目，局勢驟然緊張。
司徒浩南從何蘭趕回，決定親自鎮守香江。
儘管白頭翁如今已淡出江湖，專注生意往來，對社團事務不再過問，但東星的根基始終在香江，元朗更是其起家之地。
這份責任，讓司徒浩南無法再久留何蘭。
按江湖舊例，東星與陳浩南之間彷彿宿命糾纏。
自烏鴉那年起，沒和陳浩南交過手的大哥，總顯得不夠分量；沒踏足銅鑼灣鬧過一場，都不算真正統領過東星。
照理說，司徒浩南坐鎮香江，第一件事就該帶人馬殺去銅鑼灣，會一會那個同名同姓的對手。
兩個“浩南”，名字相同，地位卻似雲泥。
可名氣這東西，未必全看位置。
司徒浩南長年在外，名聲雖在，卻不常現於街頭巷尾。
而銅鑼灣那位陳浩南，早已聲名遠播。
蔣天生存時力挺他，如今的蔣二大爺也對他另眼相待。
不少人心裡都起了疑問。
蔣天生膝下無公開子嗣，即便有血脈隱於暗處，也從未現身江湖。
顯然，他並不願後代捲入紛爭。
蔣二大爺雖有兒女，卻都在太國經營產業，未有一人踏入洪興半步。
這意味著，蔣家之後，洪興龍頭之位或將首次落入外姓之人手中。
而陳浩南，正是最被看好的人選。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地盤之爭，是香江四大社團之一的最高權柄。
雖近期陳浩南並無驚人之舉，但他人氣居高不下，尤其銅鑼灣地處繁華，曝光不斷，連和聯勝的吉米都難以比擬。
吉米俊朗精明，偏愛商道，常與地產巨賈往來。
除每月總堂露一面，平日蹤影難尋。
陳浩南則不同，生來便是街頭人物，不懂旁門左道，只會經營夜店酒吧這類江湖營生。
他不擅謀略，卻活得真實。
正因如此，他在底層兄弟中聲望極高。
司徒浩南身為東星話事人，豈會不知此人？哪怕未曾謀面，也必聽過其名。
他曾是五虎之首，心氣極高。
一個並非龍頭的“浩南”，竟在香江風頭蓋過自己，這樣的局面，他如何能忍？
“不知道，我讓小弟查了查，最近司徒浩南一直在招待一個從大馬來的拿督，聽說這人還認識鄧伯，昨天兩人一起喝了早茶。”
喇叭聳了聳肩，語氣平淡。
“！！！”
“……算了，你跟他說，明天——”
叮鈴鈴……
陳天東剛聽到“拿督”兩個字，腦子裡瞬間閃過一段似曾相識的畫面，彷彿老電影裡的橋段又要重演。
他本想交代喇叭安排明天會一會這位司徒浩南，看看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話還沒出口，衣兜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
他掏出手機。
“阿東，阿豹說你去了澳門，現在回香江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鄧伯熟悉的聲音。
“剛落地，有事嗎，鄧伯？”
陳天東坐直了些。
“我有個朋友從大馬來，打算在香江落腳，託我幫他牽個線，約見一下蔣天養。明天你也陪我去一趟。”
鄧伯語氣自然，像在聊天氣。
“沒問題，鄧伯，我明天一早過去接您。”
陳天東答應得乾脆。
“嗯。”
一聲輕應，電話結束通話。
車廂內恢復安靜。陳天東把手機放回口袋，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街景上。
他忽然記起，早年看過的某個故事裡，也有這麼個情節——司徒浩南和一個大馬拿督聯手設局，把陳浩南耍得團團轉，最後還是蔣天養出面收拾殘局。
而那個拿督，正是透過一個胖胖的中間人搭上線的。
那個胖子，不就是現在的鄧伯？
更關鍵的是，那名拿督根本不是正經商人，而是大馬通緝的逃犯，藉著“來港發展”的名義躲風頭。
只是如今資訊不通，香江這邊還沒收到訊息。
很明顯，這一齣戲又要上演了。
司徒浩南和那名拿督已經聯手，目標大機率是洪興的陳浩南。
但問題來了——既然東星的浩南哥要動洪興的人，為甚麼還要透過鄧伯把他陳天東也拉進去？
是想拉他入夥？
可他自己和洪興的關係明擺著，司徒浩南不至於蠢到邀請他一起去對付陳浩南。
若說是想連他也騙？
那更不可能。
東星眼下沒這個膽量，也沒這個實力同時得罪洪興與和聯勝。
那這場飯局背後，到底藏著甚麼意圖？
“老大？你怎麼看？”
喇叭從後視鏡裡望著沉默的陳天東，終於開口。
剛才那句話戛然而止，讓他心裡直打鼓。
“……你去給那小子打個電話，今晚十二點，尖東百樂門，我要見他一面。”
陳天東收回視線，聲音平靜。
想不清動機，不如直接見面。
反正和豪哥那邊的約定也快到了，他只需要送出兩個名字。
而那兩個名字，他已經決定了。
香江的夜色如織，半山腰的涼亭靜立在樹影之間。
陳天東戴著濃密的假鬍子，面容已完全改換，身旁的小富默默注視著遠處燈火璀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