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劉先生似乎真的餓壞了。
平日裡不屑一顧的廉價鮑魚,此刻竟吃得津津有味。
“哦哦……喂?”
劉姓富豪接過電話,語氣小心翼翼,還用油膩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敢接聽。
自打大腿被捅了一刀後,他對這群人已心生畏懼。
前一秒還能笑著遞煙,下一秒就敢動手捅人,這種人太難對付,他實在招架不住。
“老公,你還好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豪宅裡的妻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她幾乎熬過了最難熬的一夜,生怕丈夫已經遭遇不測。
“我……我沒事,他們找到你了?”
劉姓富豪聽到妻子的聲音先是一怔,隨即急忙追問。
“嗯,是來談贖金的。”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輕點頭。
“給……給他們,要多少都給……”
一聽這話,劉姓富豪彷彿看到了希望,急切地回應。
話還沒說完,電話已被阿忠一把搶走。
“劉太太,通話結束了。想要你丈夫平安,就按我們的要求準備錢。”
阿忠對著電話說了一句,隨即結束通話。
這是張子豪安排的流程。
警方通常需要三十秒才能追蹤電話來源,若張子豪被抓,被迫聯絡贖金,最多隻能通話二十秒。
這樣的安排,是為了萬無一失。
“劉太太,別哭了,明天我來取錢,你丈夫就能回家。”
張子豪掛完電話,看著還在流淚的女人說道,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安撫。
說完,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笑了笑:
“記住,千萬別報警。”
女人點點頭,強忍淚水,目送他們離開。
等他們走遠後,她拿起家裡的座機,撥通一個號碼。
“把公司賬戶和我私人賬戶的錢都提出來,要舊鈔,不要連號,我急需用錢。”
……
兩個小時後,張子豪回到關押劉姓富豪的地點。
“豪哥。”
“豪哥,事情成了嗎?”
阿忠等人見張子豪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六個億,明天去拿。”張子豪淡淡一笑,語氣平靜。
張子豪望著幾位同伴露出笑容。
“太棒了!”
“不會吧,六個億,我們發財了……”
阿忠幾人一聽,激動得差點蹦起來,立刻拿出香檳慶祝。
雖說接下來還有更大的計劃要執行,但那畢竟是以後的事。
何況他們要合作的物件是國際上出了名的狠角色,對方手裡還握著他們的證據,事後能不能分到錢還不好說。
可眼前這六個億卻是實實在在地進了他們的口袋!
幾天前他們還一文不名,幾天後就要變成腰纏萬貫的富翁!
這種從谷底衝上巔峰的感覺,實在讓人忍不住歡呼!
叮鈴鈴——
“喂?哪位?”
陳天東在奧門大酒店總統套房裡迷迷糊糊接起電話,眼皮還沉著。
環顧四周,床鋪空空如也,唯有被褥間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提醒他昨晚並非夢一場。
若非這縷香氣,他還真以為尹志巨沒安排妥當,白白耗了一晚上。
窗外烈日高懸,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已經快到中午。
大波浪晚上還得趕場子,早該回去歇息了……
他慢悠悠抓起聽筒,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姓劉的解決了。接下來幹誰?”
電話那頭,張子豪聽著這懶洋洋的聲音,心裡清楚這傢伙昨夜定是縱情聲色。
他沒多囉嗦,直奔主題。
“咳咳……桀桀桀……辦成了?”
陳天東一聽是豪哥,頓時挺直腰板,清了清喉嚨,用帶著幾分誇張的腔調笑道:“我就知道您眼光準!打第一面見您,我就曉得您是這塊料!”
這幾天事太多,他竟把豪哥這邊撂在腦後。
都怪那些洋人家底太厚,勾得他心癢難耐,又是聯絡又是飛奧門搞名目,一來二去,連正主都忘了提。
可細算下來,從找上豪哥至今才不過七天。
本以為對方頭回試水,再有天分也得半個月才能成事——畢竟手下那幫人並非行家裡手,動作拖沓些也正常。
沒想到這麼快就傳來了訊息。
究竟是那個姓劉的膽小如鼠,還是他老婆太過情深?
但又好像不對勁。
上一次輪迴裡,那位富豪不是早就和妻子離了婚,各走各路了嗎?
“今晚我回香江。十點,老地方見。”
想不通的事幹脆不去想。陳天東瞥了眼時間,太陽已爬到頭頂。
他對電話說完便掛了線。
“……好。”
張子豪收起手機,嘴角微揚,輕輕點頭。
“豪哥那邊怎麼說?”
電話剛斷,阿忠和其他幾人立刻停下手中正在清點的鈔票,齊刷刷望向張子豪。
他們都知道,剛才那通電話連的是那位傳說中的國際悍匪、大賊王。
第一單買賣就進了六個億,再來幾筆,下半輩子就能摟著金髮女郎躺在沙灘上數錢過活。
更別說後頭還藏著一筆更大的買賣。
人心一旦嚐到甜頭,便再也回不到從前。
倘若之前沒拿到這六億,他們或許還會勸豪哥見好就收,捲款跑路,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逍遙度日。
可現在——滿屋子堆著成捆美金,就連最穩重的阿忠,眼裡都泛著綠光。
收手?根本不可能。
這種低風險、輕鬆賺大錢的活計,不做才是傻子。
香江的富豪們向來平安無事,多年未有風吹草動,因此他們身邊的護衛大多隻是花幾千塊僱來的老警員,或是街頭社團裡湊數的小角色。
這些人對付點小場面還能撐住場面,真要動槍對峙,根本指望不上。
趁著這風口還沒變,多撈幾筆才是正經事。
等那些大佬反應過來,重金請來外國專業保鏢,那時候再動手就難了行了。
“他約我今晚碰頭,見面後再談細節,錢先分了。”
張子豪對著同夥說完,看著幾人眼冒金光的模樣,笑著彎腰撿起地上的現鈔,開始清點分配。
這是你的,這是我的,這個歸他,那個算你一份……
動作利落乾脆,身為領頭人兼整場計劃的核心,張子豪拿走兩億五千萬,其餘由其他人均攤。
這麼一分,其實已算仁至義盡。換成別人,說不定直接吞下半數以上。
“阿晉,這張支票兌現後,一半交給鷓鴣菜那邊兄弟分掉,剩下部分先打入夢娜姐的賬戶,安排人在海外繼續買樓。”
下午的香江,陽光斜照。
陳天東上車後看見高晉已在車內,便從懷裡取出一張支票遞過去。
賭王出手的確痛快,估完價連話都懶得囉嗦,提筆簽字一氣呵成,那架勢彷彿在街市買棵白菜般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