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肯定有隱情。
他們這種級別的人插手，稍有不慎，輕則丟掉飯碗，重則惹禍上身。
“華叔，真有這麼嚴重嗎？”
幾個年輕探員還是不太相信，轉頭看向他們的陳sir。
“……別問了，這事我們不能碰。”
陳志軍沉默片刻，輕聲說道。
他平時接觸不到一哥那種級別的大人物，起初沒能領會那個眼神的意思，但現在回想起來，一哥把案子交給了老同學李文斌，他已經大致猜到了幾分，但這些話，不便對下屬多說。
……
“sir!”
警察總部，李文斌接到命令，走進父親辦公室，嚴肅地敬禮，站姿筆直。
兩人之間，看起來更像是上下級，而非父子。
“……坐吧，你應該也聽說了，看看這份資料。”
李樹棠示意兒子坐下，將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李文斌接過，認真翻閱，神情專注。
約十分鐘後。
“你明白該怎麼做了？”
李樹棠問道。
他把兒子叫來，不只是為了交代任務，更是想點撥他幾句。
這個兒子除了年輕時沒自己帥氣外，能力、品性都沒得挑，就是做事太過認真，不懂得靈活應對。
他最擔心的，就是兒子真的一頭扎進去，把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一哥明顯是想把事情壓下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隨便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給倫敦那邊一個交代就行。
至於洋人內部的紛爭，和他們其實也沒太大關係。
“……您的意思是？”
李文斌聽了父親的話，眉頭微皺，心裡有些疑惑，老爹這是在暗示甚麼嗎？但他又不敢確定。
一個總警司被殺，表面看像是意外，可誰會蠢到去殺一個總警司？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嫌命太長了？
“這個案子發生在九龍，本來該由西九龍重案組接手，但一哥親自點名讓你負責，而且要求三天內出結果，你覺得這正常嗎？哪有殺人案三天就能破的？”
聽兒子這麼說，李樹棠暗自嘆了口氣，接著開口。
這個兒子，果然是個較真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叫他過來，他怕是真的會一頭扎進去查到底。
“那一哥的意思是隨便找個藉口應付過去？政治部那幫洋人不會鬧起來？”
李文斌不是傻子，父親這麼一說，他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一哥讓他接手這個案子，查是一定要查的，但絕不是認真查，而是做個樣子，最後找個合理的說法交差。
畢竟死了個總警司，倫敦那邊肯定會盯著。
“你覺得在香江，誰有那麼大的膽子，能幹掉一個總警司？還能悄無聲息地做到？”
“這件事恐怕和洋人內部的爭鬥有關。一哥估計已經猜到是誰做的了，不想被捲進去，所以才讓你來查。一哥能想到，政治部那幫人就想不到？大家都不想惹麻煩罷了。更何況，人死在情婦家裡，誰也不想鬧大。”
“你明白該怎麼做吧？”
李樹棠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沉穩。
“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李文斌點了點頭，神情已經清楚明白。
“去吧，把結案報告好好想想，三天後交給我。”
看到兒子點頭，李樹棠滿意地點了點頭。
……
以他對兒子的瞭解，這件事他心裡應該已經有數了，不過還是得再提點一下。
他雖然不清楚洋人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最近敏字頭在香江瘋狂出貨，他上報給一哥後，一哥卻讓他們按兵不動，他當時就有所猜測。
如今詹姆·特朗又死在情婦家裡，他估計這事兒多少和那筆貨有關。
洋人那邊的爭鬥，看熱鬧可以，真要插手，那就麻煩了。
……
“我靠？！”
“詹姆總警司死了？！”
老鬼敏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中西混血的男人，彷彿他們說的是天方夜譚。
一大早他還在家裡陪孫子吃早飯，結果這兩個中西合璧的假洋人突然衝進他家，告訴他，那個一直和他聯絡的詹姆總警司已經下去賣鴨蛋了。
老鬼敏差點在凡人境踏入出竅期。
就算見過不少風浪的老傢伙，此刻也被嚇得魂飛魄散。
那人是誰？
總警司！
整個香江，能有幾個總警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
如此位高權重的人物，怎會突然栽了？
與此同時，他心頭泛起一股寒意。
他是否已經卷入了一場遠超想象的風暴？
一個總警司說沒就沒，那他這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豈不是更如螻蟻般脆弱？
起初，他以為鬼佬只是讓他當個工具人，撈點好處而已。
現在看來，事情遠沒那麼簡單。
“我們也不願相信，但今天早上收到的訊息千真萬確。”
一位身穿西裝、打著領帶、戴著金絲眼鏡的洋人嘆了口氣。
他們是詹姆總警司的人。
這次出貨由詹姆親自安排，雖然沒有挑明，但他們多少猜到了一些。
畢竟詹姆的身份背景擺在那兒。
可如今，連詹姆都被殺了。
他們這些人，在那些人眼裡，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此時此刻，他們是真的怕了。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被詹姆幾句承諾蠱惑。
現在詹姆一死，他們恐怕也難逃厄運。
只能來找老鬼敏這種老江湖想想辦法。
如今，他們已是命運相連的一群螞蚱。
“那現在怎麼辦？”
老鬼敏也徹底亂了陣腳。
對方連總警司都敢動，背後勢力之大可想而知。
他們這些人，命懸一線。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拒絕鬼佬的提議，哪怕正面對抗社團也好過現在這般進退維谷。
老葛若在天有靈，也會為敏字堆遭此劫難而嘆息。
可如今……
連退路都被堵死了。
“我們還想問你怎麼辦呢！”
另一位長相平平的洋人也愁眉苦臉地開口。
他剛娶了個純正的本地姑娘，哪想這麼快就面臨生死考驗？
他真想抽自己兩耳光，當初怎麼就被詹姆·特朗畫的大餅迷了眼，放著安穩的警察不當，非要蹚這趟渾水。
不過話說回來，詹姆搬出了亨利家族，他們哪敢拒絕？
至於亨利家族是否會保他們？想一想就罷了……
“能不能聯絡到詹姆背後的勢力？”
老鬼敏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兩位洋人問道。
“別想了，詹姆他們都保不住，你以為會輪到我們？”
“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
“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有甚麼主意就快說吧。”
戴金絲眼鏡的洋人搖了搖頭，臉色難看。
“……能不能告訴我，詹姆背後到底是誰？他的對手又可能是甚麼人？”
老鬼敏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帶著寶貝孫子離開，神情凝重地開口。
現在他連對方的頭目是誰，背後又牽扯到哪些勢力都搞不清楚，怎麼可能拿出有效的應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