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總警司身後站著的是倫敦的亨利家族,至於敵對方,我們暫時沒掌握具體資訊,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在亨利家族之下。敢動手殺詹姆總警司,說明他們的底氣比亨利家族還要足。”
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抿了一口紅酒,語氣比先前冷靜了許多。
“嘶!”
“啪!”
……
“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硬著頭皮走下去。一旦中途抽身,亨利家族絕不會放過我們這些人。你們那邊能不能聯絡上亨利家族的人?”
老鬼敏聽完金絲邊眼鏡的分析,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自己臉上,蒼老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早就料到自己會捲入麻煩,但萬萬沒想到,竟被扯進了洋人世界兩個頂級豪門的爭鬥之中。
這種級別的較量,是他這種小角色能摻和得起的嗎?
“……我倒是能聯絡上詹姆夫人,她是亨利伯爵的大女兒。”
沉吟許久,金絲邊眼鏡終於開口,神情複雜,甚至有些扭曲。
幾年前他剛調到香江時,在一場舞會上曾見過詹姆夫人,只是那次見面並不愉快,所以他一直沒提。
儘管詹姆總警司與妻子感情淡漠,她也不再年輕貌美,但無論誰被戴了綠帽子,都會憤怒到失控。
而他自己,其實也是被逼無奈。
誰能想到,堂堂總警司的夫人,竟然會對一個年輕下屬下手……
但現在是關乎生死的問題,詹姆總警司也已經死了,這段過往被翻出來,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
“儘快聯絡她,問問她知不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如果她不清楚,就請她幫忙聯絡亨利家族。得罪一家總比兩邊都得罪強。”
老鬼敏懶得深究洋人之間的恩怨,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
被人利用也好,至少自己還有被利用的價值。
既然已經被捲入漩渦,想太多也無濟於事,只能拼盡全力活下去。
“……好!今晚我就聯絡詹姆夫人。”
金絲邊眼鏡與另一位長相普通的洋人對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認同老鬼敏的說法,得罪一方或許還能活命,但若兩方都得罪,那就徹底沒希望了。
叮鈴鈴……
太子道的酒吧裡,陳天東一邊看著自己與那名洋人探長的合照,一邊琢磨著怎麼把亨利家族的繼承人從倫敦引出來。
直接跑到人家的地盤上,動一個貴族的繼承人,這風險實在太高。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冒這種險。
更何況,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那傢伙的聯絡方式,對方就掛了電話。
不得不說,那瓶逼供藥水的威力,的確不是蓋的……
看來雞腳黑當初沒死,恐怕是因為藥量太輕了……
時間緊迫,那位洋人總警司曾明確要求老鬼敏每月至少運送二十多噸毒品。
照此速度,等老鬼敏把手頭這批貨處理完,香江恐怕真要淪為毒窟。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
“東哥,今晚有兩個冒牌洋人去了老鬼敏家,跟他說了大約半小時的話,現在正準備離開。”
天養傑在電話那頭報告。
“……”
“你和阿浩各盯一個,務必找到他們的倉庫。”
陳天東沉思片刻後下令。
這兩人突然造訪,極可能已得知那位洋人總警司出事的訊息。
雖說這兩個假洋人曾屬那位總警司手下,但對倫敦方面的細節並不清楚,只知曉背後的亨利家族。
他們此刻接觸老鬼敏,要麼是為延續供貨計劃,要麼是亨利家族另派的代表。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能從中下手。
這批貨足足有二十五噸,就算老鬼敏這幾日已賣出一部分,剩餘十幾二十噸也足夠大賺一筆。
若能截下,轉手賣去洋人地盤或倭國,都是大買賣。
掛掉電話後,陳天東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喂?”
“鷓鴣菜,你帶兄弟去倫敦走一趟,查查亨利家族的底細,尤其是他們家的具體住址……”
他對著電話交代。
雖然不願深入對方地盤冒險,但這兩人身份太低,實在不行,只能親自上門動手。
知己知彼,方能勝算更高。
若真動身前往倫敦,必須先把對方情況摸清楚。
李傑與小富功夫了得,加上槍法精準的彭奕行,即便倫敦那邊真有高手坐鎮,他也無所畏懼。
真正棘手的是行動後的撤離問題。
晚上十點,半山豪宅。
陳天東今晚沒有去夜店,而是待在家中等待天養傑與天養浩的訊息。
鷓鴣菜接到電話後,下午已帶著兄弟啟程前往倫敦,但他更希望天養傑那邊能先傳來好訊息。
在他們迴音未至之前,他實在沒心情外出消遣。
老鬼敏昨晚已派出大批手下前往香江各堂口推銷毒品,雖然部分地方遭到抵制,但多數地方交易成功。
以他目前的出貨速度,一晚上不知能賣出多少。
那批二十五噸的貨,現在還剩多少?
叮鈴鈴——
哄夢娜姐幾人上樓休息後,電話終於響起。
“喂?”
陳天東立刻接起。
“東哥,那個戴眼鏡的假洋人,正和一名洋人老婦人在酒店房間裡。”
電話那頭,天養傑站在灣仔一間酒店外,手拿望遠鏡,盯著對面一間未拉窗簾的客房,嘴裡一邊跟電話那頭的人交談。
“那個老太太……他們在幹甚麼?”
陳天東聽得一頭霧水。
那個洋人打扮的男人,看著也不像是缺女人的主,怎麼會找上一個老太太?而且還是毫不避諱的那種?
“他們……已經躺在床上很久了。”
說到這兒,連見多識廣的天養傑都感覺不太好開口。
實在因為畫面太過沖擊。
洋人女性本就容易顯老,那個女人看著至少六十出頭。
而那位假扮洋人的男子,居然還能表現得如此積極,實在讓人咋舌。
“!!!”
“拍幾張照片,查一下那女人的背景。”
聽到這話,陳天東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雖然還不確定,但那個洋人總警司已經死了,這兩個假冒洋人的傢伙原本應該屬於他手下,按理說應當低調行事才對。
可白天他們去找了老鬼敏,晚上又和一個老婦人待在酒店裡。
這個戴眼鏡的假洋人,要麼是心理上有缺失,要麼就是那個老婦人能給他們帶來甚麼好處。
再聯絡之前那個洋人總警司的身份——亨利家族的上門女婿。
那麼這個老婦人的身份也就不難猜測了,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洋人總警司的妻子!
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也有八成把握。
陳天東摸了摸下巴,或許可以從這老太太身上做點文章……
“……明白。”
天養傑聽了東哥的指示,心裡有點發怵。東哥不會還有別的癖好吧?
一個老婦人,有甚麼好拍的……
但既然是東哥交代的事,他還是咬牙拿起相機,調好鏡頭,對著對面房間一頓連拍。
“呼……”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天東點燃一支菸,緩緩吸了一口,試圖壓下心裡那一絲反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