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油麻地這種肥地盤，現在油尖旺只有他和鬍鬚勇兩個大佬，未免太單調了。
再來一個新勢力，三分天下才熱鬧，也能幫他分擔點壓力。
不然等他拿下油麻地，黃胖子在中間挑事，想統一油尖旺，到時候可不好應付。
耀文沒留下來繼續熱鬧，事情談完後，他獨自離開酒吧，沒有帶上三個兄弟。
夜晚的街頭，霓虹閃爍，晚風輕輕吹過，帶走了他身上殘留的酒意。
街邊三三兩兩的小混混和太妹，讓他回憶起過往的畫面。
年輕時的他和老表火爆明、兄弟阿峰也是這樣，懵懂無知，滿腔熱血，一心加入社團，想著往上爬，想著出人頭地。
可最後，兄弟死了，老表也走了，曾經的三兄弟，只剩他一人。
腦海中又浮現阿霆、阿祥、阿棟三人的模樣，跟他們當年多像……
江湖風雲變幻，一入此局，人生便不由己。
談笑間，霸業成空，不敵人生一場醉。
江湖。
到底甚麼是江湖？
這裡就是江湖，出來混，有幾個能有好結局？
耀文一直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站在老鬼敏家門口。
門口兩人認出他來，沒攔著，一個進去通報，另一個引他進門。
“怎麼，今天有空來家裡坐坐。”
老鬼敏從樓上下來，打發走小弟，客廳裡只剩他們兩人。
他給耀文倒了杯茶，開口問。
“……剛才靚仔東找我，說鄧伯想收我做門生。”
耀文端起茶，慢慢說道。
“……你考慮清楚了？”
老鬼敏聽了這話，手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望著耀文。
他知道，耀文已經被鄧伯拉攏了。靚仔東一定把今天他找鄧伯的事都說了。
他沒解釋，事到如今，說甚麼都沒用。如果耀文不走，下一屆他肯定坐不穩。
因為，耀文的人氣太高了！
短短不到兩天，底下很多人已經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大哥了。
他們之中只能留一個，耀文離開，至少大家還能體面收場。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一聲老大。”
“老大，我想知道，如果我還繼續留下來，你是不是又要對我動手？”
耀文沒回答，而是挺直身子，盯著老鬼敏，認真地問。
耀文，出來闖蕩，尤其是坐上你現在這個位置，下來以後誰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我也得為家裡人考慮！
老鬼敏看著耀文，裝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語氣中帶著幾分勉強。
呼……明白了，那我走了。
敏哥，祝你前程似錦。
耀文聽完，深吸了一口氣，手拍了拍大腿，站起身來，轉身朝外走。
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又回頭笑了笑。
只是這次，他叫的是敏哥，而不是老大。走出這個門，從此以後，就是陌路人。
當年對方動了自己的兄弟，他做不到像阿俊那樣還能跟對方相處。
謝謝。
老鬼敏也站起來，勉強笑了笑。
看著耀文離去的背影，他停頓了一秒，甚麼也沒說，轉身上了樓。
……
第二天。
西區，和聯勝地盤上的一家麻將館。
自從前天小弟被敏字堆砍掉一半後，雞腳黑擔心其他社團趁機來搶地盤，立刻帶著人回西區防守、養傷，同時開始招兵買馬，準備下一波狠狠反擊。
他要讓敏字堆那幫人知道，得罪了他雞腳黑，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西區的社團們其實並沒有心思動他。
王寶的德字堆一直壓在西區頭頂，沒動靜歸沒動靜，但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德字堆沒動作，別說雞腳黑還剩下兩千多人，就算只剩他一個人，其他人也不敢亂來——怕一動就引來王寶的注意，惹出大麻煩。
王寶本人現在也沒把心思放在這邊，三天兩頭往鳥糞國跑，德字堆的事一直由阿毅處理。
看在靚仔東的面子上，雞腳黑被砍了一半，阿毅也沒動他。
和聯勝那點地盤，賺頭實在有限。
為了這點小錢把靚仔東那邊的關係搞砸，不值得。
那邊的鳥糞國賭廠、賭船才是真正的重點。
半年前，那裡的賭場和賭船就已經正式營業。
不得不說，王寶的眼光確實狠。
鳥糞國聽上去是個國家，實際上也就跟個小村子差不多。
可偏偏那裡的人有錢，又沒地方花，娛樂生活匱乏。
就在這種時候，王寶帶著賭場殺入，簡直門庭若市。
王寶為甚麼連香江這邊的生意都暫時停了？就是為了穩住跟賭王賀新的合作。
那是因為賭船。剛開張的第一個月，王寶賺的分紅，比他們在香江賣大半年藥丸還多幾倍。
關鍵是在鳥糞國這邊搞賭場，背後有賭王賀新的關係撐著，完全不怕那邊的政府機構找麻煩。
甚至有些國家的高層還時不時跑來賭船上玩兩手。
這種生意幾乎沒有風險。
比起在香江偷偷摸摸地賣藥丸，舒服太多了。
所以從跟賀新合作之後，王寶的重心早就不在香江社團這邊了。
要不是德字堆是他的根基，要不是當年在泰國坐牢的那十年，葛家不斷往那邊砸錢，讓他欠了葛家一個天大的人情，他早就想退出社團，專心搞事業了。
再說德字堆現在雖然沒能在西區一家獨大，但也是西區數一數二的勢力。
他也能給下面的小弟交代得過去。
阿毅現在每個月從王寶那裡拿到的分紅比以前多太多了。
他清楚老大的重點都在國外，於是自己在西區也懶得惹事。
只要別人不來碰德字堆，他也不主動挑事。
打打殺殺太累，安安穩穩賺錢不香嗎？
老大在國外賺得盆滿缽滿，他對香江這邊的小錢也提不起興趣。
說真的，香江社團這塊市場其實一般，競爭太大。想做大做強，得罪人不說，賺得也不多。
畢竟生意大了，人也多了，開銷也大。
哪像現在這樣，在西區該吃吃該喝喝，每月還有賭船的分紅進賬。
混了這麼多年，阿毅頭一次覺得賺錢竟然這麼輕鬆。
以前老大沒回來的時候，他真覺得賺錢怎麼就這麼難……
雞腳黑等了一整天，發現西區一點反應都沒有，終於放下心來，派人帶錢上船，準備重新招人。
雞腳黑雖然是和聯勝西區的話事人，但過去常年在海上混，對水手更信任。
這些水手戰鬥力比街上晃盪的“矮騾子”強多了。
一人打五個有點誇張，但要打街上那些矮騾子，一對二三根本不在話下。
他分析，前晚要不是在別人地盤上，再加上耀文突然出山，雙方主力差距太大。
麻貴一開場就被耀文砍翻，士氣瞬間崩了，他的人也不會輸得這麼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