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文哥,好好想想吧。鄧伯說了,只要你點頭,他馬上為你開香堂,以後西區你說了算。你有能力,或者你底下的人有能力,將來選坐館他也支援你。你也知道,和聯勝的坐館兩年一換,沒有連任這一說。鄧伯幾十年沒開過香堂了……”
說完,陳天東看著耀文,等了很久,卻始終沒等到回應。他只能拍拍耀文肩膀,語氣有些沉重:“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人,讓你背叛你老大不容易。這種人,讓他過擋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本不抱太大希望,只是鄧伯是他阿公,這一次,也許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耀文現在都不點頭,那以後也就別指望了。
除非老鬼敏真的對耀文身邊的人下手,逼到他走投無路。
可現在,他還看不出耀文是否真的心灰意冷。他能做的,只有繼續勸。
“……哎!當年阿峰那件事,我其實早就知道和老大脫不了關係。只是那時候我太沖動,一心想著拿下油麻地就能坐上更高的位置,完全沒想到鋒芒太露反而會讓老大不舒服。我後來想著,只要自己低調一點,應該就能相安無事。誰知事情還是發展到今天這步。”
陳天東說完後,耀文沉了許久,終於開口,嘆了一口氣,又苦笑搖頭,接著一口喝光了手裡的啤酒。
他知道,靚仔東說的情況不是沒可能發生。
他剛重新出山,昨晚又打贏了一場硬仗,他們的名號再次響亮起來。
他原本就擔心老大又會像當年一樣對他生出防備。
他甚至已經打算今晚就動手解決雞腳黑的事,然後跟老大攤牌,徹底退到果欄,不再涉足社團事務。
但他沒想到老大的動作這麼快。
昨晚他剛現身江湖,今天就已經有人花錢讓靚仔東調兵來打他們自己人。
這是踩了他的底線。
當年老大算計阿峰,導致阿峰被人砍死,他念著舊情忍了下來。
但這次,老大竟然花錢請外人來打自己兄弟,如果靚仔東真的答應了,那敏字堆得有多少兄弟被砍死?而且死在老大的算計裡。
靚仔東說得沒錯,他可以讓出坐館的位置,但阿霆他們呢?他覺得阿霆他們比當年的自己更有潛力,有文化,有想法,遲早會起來。
可他們如果真的起來了,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又能向誰讓路?
誰願意一輩子當小弟?
他對老大的為人太瞭解了,是個天生爭強好勝的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為了保住位置,會不會對阿霆他們動手?
嘴上說是為了字堆好,可老大這種做法,誰冒頭就打壓誰,到最後哪還有人才?不對,現在敏字堆就已經沒人了。
堂口那些負責人,平均年齡都四十開外了。
這次和雞腳黑起了衝突,那幫人第一反應不是幹架,而是想叫人談。
一群男人,還不如Irene一個女人有骨氣。
講和沒錯,可有時候,談不攏就得打。
如果昨晚他不出來撐場,敏字堆恐怕連油麻地都守不住。
被靚仔東點醒後,他才意識到,老大這次,真的做得太過了。
“那你是答應了?”
看到耀文的反應,陳天東似乎看到了一點希望,趕緊追問。
“……讓我想想。”
耀文遲疑了一下,眉頭皺得很緊。
雖然老大的做法已經越界,但他從出道到現在二十多年,都在敏字堆混,要他立刻站到對立面,實在沒那麼容易。
“別猶豫了!耀文哥,現在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你老大已經動手了,肯定不會只准備一條路。我要是不幫他,他一定還會找別的辦法。要是隻是衝著你來還好說,萬一他把主意打到你身邊人身上,那怎麼辦?”
“別忘了雞腳黑那邊的事還沒搞定。我剛得到訊息,他今天親自帶著錢上了船。一邊是內部的老鬼敏,一邊是外頭的雞腳黑,你能顧得過來嗎?”
看耀文還在遲疑,陳天東趕緊換上一副軟語氣繼續勸。
耀文輕輕搖了搖頭。
他說的是實話。
要只是對付雞腳黑,有老大撐腰,他能讓雞腳黑連路都走不了。
可要是老大在背後給他穿小鞋,他也扛不住。
他不是神仙,兩邊夾擊,防是防不住的。
“那不就對了嘛。你帶著人過來我們和聯勝,鄧伯親自開香堂收你,你那三個兄弟和雞腳黑的恩怨就變成我們社團自己的事。說白了,雞腳黑在鄧伯面前就是個屁,讓他爬三十層他都不敢坐電梯。怎麼處理你兄弟的事,一句話的事。要是雞腳黑事後還敢動你的人,不用鄧伯開口,我自己就會上去幹翻他。”
“你和你三個兄弟進了鄧伯的門,老鬼敏也不敢亂來了。他想繼續坐館就得按規矩來。你也不用因為這事左右為難,你那幾個兄弟以後在社團發展也不會礙著誰的眼了。這樣大家都省事,你也用不著跟老鬼敏撕破臉。”
看到耀文神色鬆動,陳天東繼續加把勁。
他真的很想讓鄧伯看看,為了完成交代的任務,他是真的拼了命在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泡妞都沒這麼上心過。
“……我先回去跟敏哥談談。”
耀文沉默許久,終於抬起頭說道。
“行!沒問題。不過我覺得你得儘快。”
陳天東點頭,看耀文這個態度,他已經覺得事情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看老鬼敏怎麼回應了。
至於敏哥不放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耀文現在風頭正盛,壓都壓不住。
如果老鬼敏不肯放人,下一屆他根本別想連任。
下一屆的坐館,非耀文莫屬。
甚至都不用等到正式選舉,就像當年陳耀慶那樣,直接被推上位。
老鬼敏也只能像當年憨佔那樣,做個幾年擺設。
他肯定不想落到這種地步。所以在耀文無法被壓制之前,他必須放人。
至於耀文一走,敏字堆還能不能守住油麻地,那就不是他陳天東要考慮的事了。
他對目前的地盤已經夠滿意了,不是萬不得已,不會輕舉妄動。
出頭的椽子先爛,混得太風光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