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騾子打架和擂臺比武根本不是一個套路。
擂臺比的是個人技巧和戰術安排。
矮騾子砍人靠的是氣勢。
通常一個人打不過兩三個人，但一旦氣勢上來了，十個人能幹翻上百號人。
那一戰發生在前天夜裡，雞腳黑險些交代在刀口下，胸口兩道深可見底的傷口，讓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但他心裡清楚，輸了並不可恥，麻貴也沒必要為此擔責。真正的男人，輸得起，更懂得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
這一次，他已豁出去多年積累的全部本錢，準備放手一搏。
他要向整個江湖證明，和聯勝裡不僅有大D、靚仔東、吉米這般能打的人物，他雞腳黑，一樣有這個實力！
該安排的事他早已交代下去，如今就坐在麻將館裡，一邊打牌一邊靜候佳音，順便養傷。
……
“老大，有訊息傳過來，鄧伯打算開香堂，要收耀文做門生！”
正當幾人圍坐打牌時，一名小弟衝進屋內，在雞腳黑耳邊低聲報告。
“砰！”
雞腳黑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驟然一冷。
“你說甚麼？鄧伯要開香堂收耀文？訊息從哪來的？”
他再也坐不住，直接掀翻了麻將桌，怒目而視。
他剛準備好一切，要跟耀文正面硬剛，結果對方竟然投靠了和聯勝，而鄧伯還親自為他開香堂！
那耀文豈不是一下子高了他兩輩？這叫甚麼事！
雞腳黑年過半百，拜的師父在社團裡輩分不高，雖是堂口的話事人，但論起江湖輩分，其實比靚仔東還矮了一層。
靚仔東的師父是青眼同，而青眼同是鄧伯的徒弟。
鄧伯年輕時便加入了和聯勝，拜的又是當年的坐館，輩分極高。
雞腳黑的師父，說白了只是鄧伯徒孫一輩的人。
他們那一代靠海上起家的，在社團內部始終沒被真正重視過。
所以從輩分上看，他比靚仔東還低一輩。
但現在耀文若拜入鄧伯門下，等於是他的師叔級別，這讓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就在不久前，耀文的手下剛讓他丟盡臉面，他還沒來得及討回場子，如今又被“高兩輩”壓著，心裡窩著一團火。
“訊息是總堂那邊剛打過來的，香堂就在今晚十點。”
小弟見老大怒火中燒，說話也小心翼翼。
“鄧伯老糊塗了是不是？！”
雞腳黑咬牙切齒，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隨後站起身，拖著傷臂在屋內來回踱步。
喘了口氣，才坐回椅子上，胸口還在起伏。
“老大，我們現在怎麼處理？人已經調齊了，今晚就動手……”
等他冷靜了些，小弟才小聲開口。
“啪！”
雞腳黑再次拍桌而起。
“你還問我怎麼辦？立刻跟我去總堂！我倒要當面問問鄧伯，這是甚麼意思！”
雞腳黑正在火頭上，聽到小弟說話，反手就是一拳砸過去。
撂下這句話後，他憤憤地帶人離開麻將館，徑直鑽進門口停著的賓士車。
跟著的小弟們也迅速上了車，前後兩輛老舊麵包車緊隨其後。
和聯勝總堂今天可謂盛況空前。
還沒到十點，門口的停車場已經停滿幾百輛豪車。
其中一輛馬自達夾在一堆百萬級的車中間，格外顯眼。
現場氣氛，像是香江各幫派大佬集體亮相。
外圍一圈警察荷槍實彈，拉起警戒線。
飛虎隊、特別行動組、女子特勤隊等各個機動單位全部到場。
這陣仗，比當年三聯幫龍頭雷公靈柩返回臺灣出殯時還要誇張，連警車開道都比不上這次的規格。
今天的警察格外嚴肅，絲毫不敢懈怠。
沒辦法。
和聯勝太上皇鄧伯幾十年後再度開香堂收徒弟，這訊息在江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僅和聯勝內部震動，整個江湖都因此動盪。
原因很簡單，鄧伯的地位太高、輩分太老。
如今在世的江湖元老，能跟鄧伯平起平坐的，幾乎都退的退、走的走。
當年能和四大探長圍桌打麻將的老江湖，只剩下鄧伯一人還在一線。
就連如今各大號碼幫的掌權人，年紀雖和鄧伯相仿，可按洪門輩分，還得喊一聲“前輩”。
所以當和聯勝太上皇宣佈開香堂收徒，整個港九新界都炸了鍋。
幾十年過去，鄧伯再度開堂口，江湖上的大小社團都不敢怠慢。
各派龍頭、坐館一個個陸續現身和聯勝總堂。
洪興的蔣二爺，東星的司徒浩南與本叔，14K的洪義大佬，尖東之虎斧頭俊，還有義群、洪英、新記等組織，幾乎所有香江叫得上名號的社團頭目和猛人都來了。
號碼幫的人沒到，並非不給鄧伯面子。
真正原因是，鄧伯這次收的是原號碼幫三傑之一——如今敏字堆油麻地戰神耀文。
雖然老葛家的掌舵人葛勁輝跟敏字堆的敏關係一般，敏的手下被和聯勝挖走他還挺樂見其成。
但老葛家畢竟代表號碼幫的臉面，真跑去給肥鄧捧場，豈不是打自己門派的臉？
這局面，只要稍有差池，就可能引發一場席捲整個江湖的大亂。
警察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連門口進出的嘍囉都得攔下查身份證，確認身份不是刺客、不是槍手，才放行。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帶著祝福而來。
江湖事，有人笑就有人愁。
社團裡的局面就不用多說了。
自從大D退位以後，吉米雖然成了坐館，但他的心思全放在生意上。
所以，社團的大權又重新回到了鄧伯手裡。
鄧伯能掌握話語權，靠的是輩分和江湖地位。
以前，那些人聽他的話，看的是他的資歷，不是實力。
那時候，鄧伯已經退得一乾二淨，雖然火牛和青眼同是他的人，但他們手裡的地盤和勢力都不算強。
火牛的地盤不過幾條街，青眼同當年在旺角撐死也就五條街。
後來靚仔東冒頭，就算當時大D還是坐館，鄧伯說話也不如以前有分量。
但因為有靚仔東撐腰，鄧伯的威望不但沒掉，反而更穩了。
現在吉米當上坐館之後，整天忙著跑關係、談生意，幾乎不管社團的事。
社團又一次變成了鄧伯的一言堂。
這次不一樣的是，鄧伯背後還有個“旺角之虎”的徒孫，讓他比從前更強勢。
誰都不敢不聽他的話。
最讓人沒想到的是，鄧伯居然又開香堂收人。
而這次收的，是油麻地戰神，曾經“號碼幫三傑”之一的耀文。
這樣一來，鄧伯在社團裡的勢力豈不是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