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古惑仔對付他們的養父,這個主意他覺得可行。
畢竟古惑仔行事作風一向無所顧忌,如果知道自己女人被騙了那麼多錢,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當然,他不是看不起古惑仔,畢竟他們這一行也沒好到哪去。
只是對那個社團的頭目不瞭解,心裡有點沒底。
“他可能瞭解也可能不瞭解。我準備親自去見他。要是他願意出手對付那個老頭,事情就簡單多了。”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神情平靜,輕輕搖了搖頭。
“……你去恐怕不太合適,還是讓我去吧。”
那位長相頗具舊日風情的男子遲疑片刻後開口。
“不行,老頭那邊的人一直在監視你們。你一露面,很容易引起他的警覺。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惹上了社團老大的女人。”
“那老東西甚至不知道我還活著,我去最合適。”
坐輪椅的男子再次搖頭,語氣堅定。
“……那你一切小心。”
聽他這麼說,那位舊日風情男子最終點頭答應。
“放心,我會和乾爹一起過去。乾爹畢竟是警察,聽說他們社團最近正被警方盯得緊,不會有事的。”
輪椅男子笑了笑。
這就是他們與矮騾子的區別。
在港島,社團勢力雖強,乾的也是偏門生意,但受到的限制極大。
而他們這夥人雖不如社團風光,反而更加靈活。
面對警察,沒有太多牽絆。
警察可以查封矮騾子的地盤,但他們根本無固定場所可言,一旦風聲不對,隨時都能脫身,損失也不會太大。
矮騾子雖然佔據地盤,可一旦被查封,損失就難以估量。
這也是為何那位舊日風情男子在聽了輪椅男子的話後,心中稍感安心的原因。
“好,我明白了。”
“別擔心,我只是請他吃頓黃金披薩而已……”
另一邊,太子道的一間酒吧內。
陳天東結束通話電話,點燃一根萬寶路,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甚麼。
電話是黃胖子打來的,已經查清楚是誰動了夢娜姐的錢。
不過聽完黃胖子的描述後,他總覺得這個人背後的故事有些眼熟。
藝術品大盜、世界名畫……這怎麼聽著像是《縱橫四海》的劇情?
他對這部電影印象深刻:講的是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被一個老頭收養,訓練成大盜,成年後替老頭偷遍世界名畫賺錢。
但後來老頭因為酬勞豐厚,竟出賣了這三個養子女。
三人在國外被黑幫追殺,其中一個為了掩護同伴失散,多年後三人重聚港島,聯手對抗養父的故事。
而最近的那場畫展,正是那位養父所辦,夢娜姐的錢也落進了他的口袋。
他早年看過一部影片,記憶頗為深刻。
並非因劇情多麼震撼,而是片中某個畫面令他難以忘懷。
雖說片中的女性角色也頗有姿色,但真正讓他印象深刻的,是男主角在片頭站在橋邊的畫面,那一幕堪稱經典,帥得令人咋舌。
“老闆,外面有人找。”
小富推門進來,語氣平靜。
“讓他們進來。”
陳天東轉過身,順手將煙放下。
小富點頭離去,片刻後帶進兩人。一位神情剛正的中年男子,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另一個人。
陳天東一看到輪椅上的來客,心中一驚,心想這人說來就來,倒是快。
他剛才還想到那部電影裡的三位主角,沒想到其中一位竟主動找上門。
不過……
“哎喲,朱叔,好久不見啊,甚麼風把你吹來了?還帶了個……我這兒可不收身體不便的小兄弟。”
陳天東沒理會坐在輪椅上的人,而是笑嘻嘻地對那位中年男子打趣。
這位中年男子是黃胖子的老同學,曾經還是黃胖子的上司。
他知道原主和黃胖子的關係,也與原主私交不錯,是個性格溫和的老實人。
據他記憶,原主小時候還經常偷他的煙,而黃胖子在家裡從不抽菸。
“……這是我義子阿海,有事找你。”
朱江懶得理會這個傢伙的調侃,直接介紹起身旁的輪椅青年。
“哦?甚麼事,連你們都搞不定,還要找我這個小人物出馬?”
“被人動了,想私下討個說法?”
陳天東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看著輪椅上的賭神。
“乾爹……你們……認識?”
阿海一臉錯愕,目光在陳天東與他乾爸之間來回遊移,原本準備好的話全都忘了。
來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乾爸跟這位比阿佔還要帥氣的社團頭目是舊識。
如果早知道,他又何必絞盡腦汁想那麼多開場白。
“……我也不想認識這小子,你們談吧,我先出去,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朱江翻了個白眼,擺擺手便想離開。
其實他也不想跟這小子打交道,但畢竟這人是自己老上司加老同學的外甥,能不認識嗎?
只是這傢伙太不爭氣,放著好好的警察不做,非要出來混黑道。
當初他還以為這是臥底任務,畢竟這小子從小就不安分,去他家時總偷他煙,的確像塊臥底的好料子……
結果後來才發現,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朱叔別急著走嘛,咱們叔侄也好久沒見了,坐下來聊聊,小富,找個姑娘陪陪朱叔……”
朱江準備離開,陳天東嘴上說著挽留的話,但並沒有真正阻止的意思。
這位朱叔一向為人和善,心腸太軟,也正因如此,明明和黃胖子同時出道,比李文兵資歷更深,結果李文兵都已經是見習警司了,他還在高階督察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全拜那顆多餘的同情心所賜。
不然哪輪得到一個高階督察,居然成了藝術大盜的乾爹。
他帶那個藝術大盜過來,是出於乾爹的責任,不想插手他們之間的恩怨,是出於警察的本分。
“你自己留著吧……”
朱江擺了擺手,頭也沒回地走出辦公室,順手把門帶上。
“你……跟我乾爹很熟?”
朱江走後,辦公室裡只剩陳天東和阿海兩人,阿海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事情轉折得太快,連這位鼎鼎有名的藝術大盜都有點跟不上節奏。
在來找這個社團頭目之前,他特地打聽了一下這位“靚仔東”的底細。
據說這人可不是甚麼好說話的主,他甚至在心裡排練過如何讓這個靚仔東去收拾他的那個倒黴養父。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不在他的劇本里……
“小時候他經常來我舅舅家玩。你是朱叔的乾兒子,那就是自家人了,說吧,找我甚麼事?”
陳天東走到酒櫃前,取出一瓶香檳,倒了一杯遞給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