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又能怎樣?他畢竟罩著我們……”
笑面虎推了推眼鏡,眼神閃過一絲陰冷,嘴上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自打他在旺角惹了事,被駱駝關在家裡寫檢討,還被整天罵廢物起,他對駱駝的恨意就從未減過。
要不是不敢一個人動手,他早就動了念頭。
“有他罩著我過得更好!”
烏鴉怒目圓睜,轉身盯著笑面虎。
“你……你該不會是想……動他?”
笑面虎裝出一臉驚恐,聲音都發抖了,似乎真的被嚇到了。
“你別裝了,你是笑面虎,你心裡怎麼想的我會不知道?你以為我沒看出你也想解決掉那老東西?”
“你想想,要是那個老傢伙不在了,本叔現在人在荷蘭,港島這邊不就由我們做主了嗎?以後也不用每次都把大頭讓給他了……”
看著笑面虎的表情有些鬆動,烏鴉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誘惑著。
“這……我得好好想想。”
笑面虎像是被說動了,拿下眼鏡,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結結巴巴地回應。
第二天一早,烏鴉和笑面虎誠懇地把駱駝約出來喝早茶。
兩人表現得畢恭畢敬,彷彿真心悔過一般,還特意帶上了錢,表示歉意。
駱駝對他們的態度轉變感到十分滿意,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人生經驗。
他一直很看重烏鴉,東星五虎中的三個——烏鴉、笑面虎和雷耀揚,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笑面虎和雷耀揚心思太多,烏鴉雖然性格暴戾些,但容易掌控,因此在三人中,駱駝最信任他。
面對駱駝的諄諄教誨,烏鴉這次一反常態,聽得很認真。
當駱駝講到動情處時,烏鴉甚至眼眶泛紅,差點跪下抱住駱駝的大腿喊“義父”。
這頓早茶的氣氛非常融洽,駱駝也滿意地離開了茶樓。
就在他們走出茶樓沒多遠時,烏鴉正想給對面街邊的某人使眼色,突然一個人影從旁邊衝了出來。
是陳浩南的手下山雞。
他二話不說,拿出槍對著駱駝就是一槍。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烏鴉和笑面虎都被嚇懵了,兩人面面相覷。
烏鴉:“是你安排的?”
笑面虎:“不是你安排的?”
烏鴉:“……”
原來,昨晚兩人商量好,要“解決”掉駱駝這個只拿好處不辦事又礙事的老頭。
笑面虎徹夜未眠,制定了一個詳細的計劃。
他打算找人假扮洪興的人,或者乾脆收買洪興成員,在他們和駱駝喝早茶的時候動手,然後嫁禍給洪興。
反正現在洪興群龍無首,陳浩南又是“殺害”蔣天生的兇手,正被全港追查,再多一樁也無所謂,還能趁機打擊洪興。
聽完計劃,烏鴉拍手稱妙,立刻找來幾名洪興小弟和他們的家人,逼他們在今天聽從指示行動。
可誰也沒想到,他們還沒發出訊號,就有人搶先一步……
當烏鴉和笑面虎反應過來時,山雞和大天二已經開完槍,迅速撤離。
駱駝被擊中頭部,但命大,只是受了點皮肉傷,手機倒是被炸得粉碎。
他雖然滿臉是血,但依舊中氣十足,吼聲震天。
兩人看著這一幕,心裡既驚訝又失望。
將駱駝送上救護車後,一路上駱駝又開始破口大罵,對著烏鴉和笑面虎指著鼻子一頓臭罵,說他們沒事找事,還懷疑他們動了蔣天生的腦筋,一點都看不出是剛被人敲破腦袋的模樣。
這番話聽得烏鴉和笑面虎心裡火氣直冒,但兩人終究是能沉得住氣的角色,眼下救護車裡還有旁人在場,不便動手,只能一邊點頭一邊默默擦臉上的口水。
駱駝畢竟年歲已高,又受了這樣的傷,不是貼個創可貼就能了事的,醫生說至少要住院觀察兩週以上。
到了晚上十點,住院部一片寂靜,駱駝的病房裡,烏鴉與笑面虎依舊像兩個乖巧的小弟站在床前,聽著駱駝發火,連連點頭。
一番怒罵過後,駱駝看著眼前兩人還算聽話,正打算抬手示意他們離開。
就在他剛要揮手時,烏鴉眼神一冷,抓起枕頭猛地按在駱駝臉上,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駱駝掙扎著,但沒人注意到,病房門已經被推開了一條縫,門口站著兩個人,靜靜地觀看著裡面的“表演”。
要說駱駝年輕時也是能單挑一群狠人的角色,脾氣和手段都不在烏鴉之下……可如今早已不是當年,歲月不饒人,身子早已不如從前,加上這些年養尊處優,哪是烏鴉這種正值壯年的猛將能比的?掙扎了幾分鐘,東星龍頭的大佬駱駝,就此一命嗚呼。
笑面虎一向謹慎,見駱駝沒了動靜,烏鴉也鬆了手,卻仍不放心,伸手探了探駱駝的脈搏。
確認徹底沒氣後,才鬆了口氣,轉頭對烏鴉露出笑容。
烏鴉見狀,心中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殺老大其實不難,畢竟年紀一大把,哪是年輕人的對手。
可兩人心裡都壓著一塊石頭,就怕駱駝裝死,等他們一走就翻盤,那可就麻煩了。
正要笑著回應笑面虎,烏鴉突然眼角一掃,發現病房門不知何時已經開啟,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像是電影裡的特工一樣,神情冷漠,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剛想喝問“你們是誰”,準備動手……
兩分鐘後。
兩名身穿黑西裝的男人從病房走出,臨走前還不忘把門關上,隨後走進電梯,來到一樓,走出醫院,動作乾淨利落,沒引起任何人注意。
離開醫院門口後,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電話。
“喂?東哥,事情辦妥了。”
“明白。”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西裝男點點頭,結束通話電話後與同伴走向停車場,鑽進一輛深色馬自達,駛入風雨交加的夜色中……
旺角某棟公寓樓的千尺豪宅內。
陳天東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靠在床頭,眼神落在趴在他胸口的蘇細細身上。
她已經醒來,正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還想去見陳浩南嗎?”
他盯著她那副閃躲的模樣,心頭一陣複雜。
誰能想到,這丫頭居然在這種時候恢復了記憶。
他原本以為她會像電影裡那些角色一樣,被烏鴉叼走後再也想不起過去。
結果他才試探了一半,她竟然就清醒了過來,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