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勝心裡清楚，自己不是怕靚仔東，而是這年輕人背後的關係網實在不容小覷。
別看他年紀輕輕，背後勢力可不比他們這些江湖老手差。
更何況，他和洪興的蔣家還有些親戚關係，若真鬧翻臉動手，局勢難料。
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被打成那樣，若無動於衷，以後新記也不用混了，直接回家種田。
“不確定，但應該不是靚仔東的人乾的，我已經安排人繼續查了。”
一個小弟搖頭說道。
叮鈴鈴……
話音剛落，蔣勝身邊小弟的電話突然響起。
“喂？等一下……”
“老大，是靚仔東的頭號馬仔高晉打來的。”
小弟把電話遞了過去。
“……喂？”
蔣勝沉著臉接過電話。
“勝哥，我老闆明天中午在油麻地大觀樓設宴，希望勝哥能賞臉過來坐坐。”
電話那頭傳來高晉的聲音。
“……好。”
蔣勝應了一聲，心裡卻有些疑惑。
靚仔東這齣戲到底是甚麼意思？他小舅子剛剛才打了自己兒子，明天又主動設宴談事，莫非是搞錯了？
清晨。
中環警署。
李文兵在總部關了整整一晚，審訊國華、黑鬼、甘地三人。
再加上一封神秘寄來的舉報信，三人的罪證確鑿，這輩子基本跟牢房繫結了。
其實審訊過程並不複雜。
三人都是軟骨頭，李文兵還沒開口，他們就已經搶著全招了。不過他們都咬死說是倪永孝指使的。
因為倪家和他們各自的家長有些私下協議，李文兵為了打破他們的供詞，把矛頭引向倪智，整整熬了一晚，才把事情理順。
平時清閒慣了，一晚上高強度工作讓他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剛回到中環警署，他就看見一位女警拿著一個包裹朝他走來。
“李sir，這是今天早上寄給你的包裹。”
“謝謝……”
李文兵一邊接過包裝精緻的包裹，一邊滿腹狐疑地走回反黑組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拆開包裹，裡面是一盤磁帶。
一股熟悉又不安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他迅速關上門窗，拉上窗簾。
確認外面辦公室空無一人後——今天他給下屬放了假——他才小心翼翼地把磁帶放進播放器，壓低音量，按下播放鍵。
上一次因為黃子揚那件事，被靚仔東搞出一盤磁帶，整個警署雞飛狗跳。
這次又是匿名包裹，又是磁帶，他心裡已經打鼓了。
萬一又是哪個高層的犯罪記錄，那就真麻煩了。
十幾秒的雜音過後。
錄音開始。
男聲：“你為甚麼要殺我老爸？”
女聲：“為了讓我老公能上位……”
直入正題，李文兵心頭一緊，神色迅速變得嚴肅。
錄音裡聲音模糊，聽不出是誰，但開頭就這麼刺激，後面肯定還有更猛的內容。
男生問：“誰讓你這麼做的？”
女聲回答：“黃志城……那天他突然找上我，說只要倪坤一死，倪家就會四分五裂，國華、黑鬼和甘地那邊肯定坐不住，他手裡有足夠證據收拾他們，到時候我老公就能接手倪家的生意……”
李文兵聽到這兒，心跳加快，呼吸都開始不穩。
心臟砰砰直跳，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聽出來了，男的是倪永孝，女的應該是韓琛的老婆。
也就是說，是韓琛老婆請槍手，在警署門口乾掉了倪坤。
最要命的是——她是被黃志城煽動的！
這簡直是個重磅炸彈！
一個警察，指使黑幫頭目的老婆幹掉另一個黑幫大佬。
事情一旦曝光，雖然比不上黃子揚那次轟動，但也是驚天大瓜。
最關鍵的一句是，黃志城打算藉機扶持韓琛上位。
這操作……不就是二十多年前，四大探長那一套老把戲麼？
聽到這裡，李文兵已經基本摸清倪坤遇害的全過程。
再聽下去也沒必要了。
他翻出速效救心丸，一口吃了一整瓶，緩過勁兒來後，立刻衝向署長辦公室，急敲雷蒙的門。根本沒看門上掛著“會議中”的牌子。
屋裡傳來一聲：“進來。”
雷蒙正在聽陸啟昌彙報黃志城昨晚行動的情況。
聽見敲門聲這麼急，眉頭一皺，心想誰這麼不懂事，連“會議中”都看不見？
他對昨晚的行動非常不滿，人帶了一大堆，結果啥也沒撈到。
今天本來想驗收成果，結果黃志城到現在人影都沒見著。
標叔剛退休，沒人勸他幾句，心情本就不爽。
現在還被人打斷會議。
他這個署長還能不能有點威嚴了？
“署長！大事不好……陸Sir也在。”
李文兵衝進來，剛說一半，發現陸啟昌在場，想到陸啟昌和黃志城的關係，話到嘴邊又頓了一下。
“文兵？甚麼大不了的事？升職準備得怎麼樣了？”
雷蒙看到是他，臉上的怒意瞬間換成了笑眯眯的神情，彷彿剛才那個煩躁的署長是別人。
這反差連陸啟昌都看愣了。
難怪這些年他始終原地踏腳，單看這面部表情切換的節奏，還得多練練……
“……準備得差不多了，署長，出大事了。”
李文兵對雷蒙這副“親叔叔”式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
關鍵是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又不是剛入行的小毛孩。
昨天那個黃胖子一口一個“斌仔”地喊，雷蒙還擺出這副長輩臉，真是讓人渾身難受。
他愣了好久才回過神，記起正事，把手裡那盤磁帶遞了過去。
“嘶！又來？磁帶？！”
一看到桌上的磁帶，雷蒙本能地倒吸一口涼氣，心裡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他忍不住揉了揉胸口，腦海中浮現出上次“黃子揚事件”的畫面。
上回他們警署出了個黃子揚，差點成了業內笑柄。
要不是曹Sir和李Sir兩位大佬壓著，他這個署長早就幹到頭了。
現在怎麼又來這一出？
……
李文兵默默點頭。
“這次又是誰……”
雷蒙翻出抽屜裡那瓶速效救心丸，仰頭灌了幾粒，歇了會兒才緩過神來，開口問道。
陸啟昌看著雷蒙這反應，滿臉疑惑。
不就是一盤磁帶嗎？至於這麼大動靜？
“……黃志城。”
李文兵看了陸啟昌一眼，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說出了名字。
雖然陸啟昌和黃志城私交不錯，但他終究是站在華人這一邊的。
“甚麼？黃志城？文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啟昌聽到自己好友的名字，更加懵了，完全不知道兩人在說甚麼。
這是玩謎語人？
“……聽完了你就明白了。”
李文兵神情嚴肅地走到角落，搬來一臺錄音機，放上磁帶，按下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