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賀生。”
陳天東心裡一陣無語。要不是親眼看見這傢伙嘴角快憋不住了,他差點就信了。
一碗炒飯都要五千塊,會用五十五的毛筆?
“這位就是德字堆的話事人王寶?”
賀新揮了揮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兩人也坐,目光落在王寶身上。
“是的,賀生。”
王寶神色平靜,既不討好,也不拘謹。
他是港島一方霸主,錢可能沒賀新生得多,但骨氣不輸。
讓他像陳天東那樣滿嘴奉承,他實在說不出口。
“你見我,是為了賭場 吧?”
賀新開門見山,說起了正題。
多數社團大佬找他,目的都差不多。
“是,也不是。”
王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正拿起茶來喝的陳天東,也被這句話勾起了興趣。
這是有備而來啊。
“哦?講講。”
賀新來了興趣。他想看看這個打架出了名的矮個子,能有甚麼新點子。
“我想見賀生的確是為了賭場 ,但不是澳門的賭場 。如今澳門局勢複雜,我要是再插一腳,只會惹出更多麻煩,我想賀生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
王寶語氣不急不緩。
“那你打算在哪做?”
賀新若有所思地問,“全球大部分賭場 都被地頭蛇把控,就連雲南那邊都有好幾個幫派盯著,你還能去哪兒?”
聽到這裡,賀新隱隱猜到了一些,但越是這樣,他越好奇王寶接下來會說甚麼。
不光是賀新,連陳天東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一臉懵地看著王寶。
他對地理的瞭解,連自己省的地圖都分不清,更別說世界地圖了。
這個王寶真是不簡單,竟然已經把事業拓展到了海外,和電影裡的那個王寶完全是兩碼事。
電影裡的王寶能有這等膽識、格局和遠見?
電影裡他還在為幾百萬拼命……
“……賀生,聽說過諾魯嗎?”王寶斟酌了一會兒開口問。
“瑙……魯?”賀新喃喃自語,差一點就讓人拿地圖進來了。
這個地名他完全沒聽過,秘魯他倒是知道,可諾魯還是頭一回。
“那不是鳥糞國嗎?”陳天東倒是搶先開口。
他是在刷短影片時看到過這個國家,聽說靠鳥糞建國,覺得挺新鮮,所以記得牢。
“你居然知道?”賀新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這小子不是中學都沒念完就出來混的麼?怎麼會對這種冷門小國有所瞭解?
他自己可是正兒八經的港大才子,居然沒聽說過,這讓他有點懷疑人生。
“咳……中學那會地理老師講過一次,說這個國家挺怪的,我就記住了……”陳天東一邊撓頭一邊說。
他哪懂那麼多,只知道鳥糞建國有點離譜而已。
“阿東說的沒錯,它就是鳥糞國,位於南太平洋的一個小島上,由一個部落建立起來的國家。人口不多,但因為島上常年有大量海鳥棲息,堆積了無數鳥糞,後來變成一種高價值的天然肥料,出口到很多國家。因為人少資源多,幾乎家家都是富豪,據說他們用美元擦屁股。而且這個國家發展比較封閉,連像樣的賭場都沒有。賀生,你出錢,我出人,那邊機會很大。”
“那邊治安怎樣?海域安全嗎?海盜多不多?”賀新聽完,沉思片刻後問陳天東。
如果王寶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專案值得做。
不止能開賭場,還能搞賭船,而且王寶背景複雜,合作範圍又在澳門之外,即便出事也不會影響他在澳門的根基。
當然,他不會只聽一面之詞,尤其是第一次見面的人。
“治安應該比港島、澳門簡單多了,聽說靠近澳大利亞,海盜應該不多……”陳天東抓了抓腦袋回答。
他哪知道海盜的情況,都是刷影片看的。
七十年代那會,諾魯的人均GDP就三萬多美元,最牛的時候甚至衝到五萬,比美國還猛。
有錢,是真的有錢。
“……讓我想想,兩天後給你答覆。”
賀新說完後看著王寶。
“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擾賀生了。”
王寶回應後起身離開。
他當然知道這事不可能馬上敲定。
開賭場、做賭船生意,牽涉的事情太多了,尤其還是跑到國外——像諾魯那種法律制度尚不完善的島國,能搞到賭牌才是一切的關鍵。
不過,這種事他一個矮個子顯然沒這個能量,要運作國際資源,還得靠在道上和商場都吃得開的賀新。
有沒有賭牌,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所以他才會親自登門,不然他早就自己幹了。
“賀生,那我也先……”
“你留一下,我有話問你。”
陳天東剛要起身,被賀新叫住。
……
陳天東只得重新坐下,手裡拿著那杯龍井茶。
他其實不太喜歡喝茶,不過這茶比起鄧伯泡的苦丁茶順口多了。
“阿松,儘快把諾魯那邊的資料整理一下。”
等王寶離開後,賀新撥通電話吩咐外面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走到陳天東面前,盯著他看,從頭到腳,從左到右,眼神不斷遊移,像是在琢磨甚麼。
“賀……賀生,我賣藝不賣身。”
陳天東被賀新盯得發毛,連手裡的茶都喝不下去了,抱緊雙臂,捏著拳頭暗暗提防——這老傢伙要是真敢動手動腳,他當場就翻臉。
“衰仔,我要你那身幹啥?你想多了。”
賀新盯著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又被陳天東這句話惹得不爽,翻了個白眼。
“你剛才那眼神,換成誰都會誤會。”
陳天東一臉無奈地看著他。你那眼神太嚇人了。
“先把家裡那幾個女人清一清,安分點再說。”
“之前的靚坤,還有三聯幫那幫人,你是打算動蔣天生,還是打王寶的主意?”
賀新懶得兜圈子,直接開口。
他之所以留下陳天東,就是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有甚麼古怪。
可盯了半天,除了讓陳天東誤會,他也沒看出甚麼。
他乾脆直接點出心中的疑問。
那家賭場像是個火坑,不管誰接手,都落不下好。
靚坤、雷公、丁瑤,一個個都栽了。
如今賭場在蔣天生手裡,但他總覺得蔣天生也撐不了太久。
現在陳天東又給王寶搭橋,怎麼看都像是另有所圖。
“……賀生,您這話從何說起!我像那種人嗎?”
陳天東滿臉委屈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