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佬大壯一辦好手續,立刻撒腿就跑。
“這樣啊,那改天再約。”
“苗Sir,我先走了,下次有問題,直接來我酒吧找我就行,別再搞這套請我來警局的儀式感,我喜歡警民合作,你不信可以問李Sir,李Sir在嗎?”
陳天東略顯遺憾地揮揮手,回頭看到李文兵從門口進來,立刻笑著打招呼。
“???”
“靚仔東?今天是來灣仔叫雞 被查了嗎?”
李文兵剛進門就看見他一臉笑嘻嘻的模樣,一臉懵地隨口回應。
這倒黴蛋跟他還真是有緣,每次來灣仔,總能碰上。
“這小子不是一直在旺角活動嗎?怎麼跑到灣仔來了……”
李Sir這話聽著有點意思,陳天東挑了挑眉,“憑我這背景還用得著叫雞?我是來配合苗Sir警民合作專案的。”
說完擺了擺手,“改天喝茶啊。”
陳天東一臉無奈地看了李文兵一眼,帶著天養志和天養義轉身離開。
“……”
“他又出甚麼事了?”
李文兵點點頭,等人走遠後才開口問苗志舜。
兩人進了辦公室,苗志舜坐下來點上一支菸,吐了個菸圈說道:
“之前灣仔那起槍擊案,我覺得有點問題。這小子當時失蹤一個多禮拜,說不清楚去哪了,而且身上很多細節對不上。”
“但這人太油,身邊還有鬼佬大壯,根本問不出甚麼。”
李文兵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
“我覺得,這件事他可能真沒參與。”
他雖不是高層,但老爸在警隊地位極高,一些機密他多少聽過一些。
剛好之前曹警司在他家跟老爸提過一件事,關於警方派線人去倭國接叛徒回來的案子。
曹警司提到,那個線人就是黃胖子的大外甥——靚仔東。
聽說那小子在倭國炸銀行的事差點把老爸和曹警司嚇出病來。
靚仔東失蹤那一週,不就是因為去倭國辦這事了嘛。
而灣仔槍擊案,是在他離開港島之後才發生的。
不過這事不能說,涉及國際外交層面。
港島警方派人去倭國搞爆炸……這說出來都麻煩。
“你怎麼替他說話?他可是矮騾子。”
苗志舜看著李文兵,語氣裡帶著不解。
“我在油麻地反黑那會兒跟過他半年,這人雖然身份不對,但從不碰毒。
被殺的幾個人是拆家的,貨也被拿走了,明顯不是他的作風。”
李文兵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他本想告訴苗志舜靚仔東是黃胖子外甥的事,
但轉念一想作罷,聽老爸說一哥有意提拔黃胖子,這事還是壓著吧。
一個警司如果家裡有矮騾子,以後基本就升不上去了,
更別說高階警司。
三代內有親屬涉案或涉及社團,根本不可能上位。
尤其是他們華人派系,黃胖子能當上警司,還是靠曹老頭死保,
而且那時候還沒曝光他和靚仔東的關係。
當年四大探長的事,把那幫鬼佬嚇得不輕。
……
苗志舜聽完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他懷疑靚仔東跟楊錦榮失蹤有關,但楊本身就不乾淨。
結合李文兵的說法,說不定靚仔東是因為楊碰毒,才動的手。
他決定先集中精力盯彭奕行。
“喂?吉米,你甚麼時候搞了個海上運輸公司?”
車子啟動後,陳天東撥通了吉米的電話。
他完全不知道這貨甚麼時候涉足了航運這一行,腦子裡只剩兩個字——懵圈。
“……啥?”
“你真不知道?”
電話那頭,正在彎彎包廂裡跟幾位大佬談生意的吉米皺著眉走了出來,一臉茫然。
“這事我該知道?”
“你每個月不是都看賬本嗎?‘海達運輸公司’那幾個字我可沒寫錯。”
吉米語氣裡帶著點無語。
兄弟你能不能別這麼心大?
“咳……最近事情多,一時沒注意。”
陳天東干咳兩聲,搪塞過去。
他確實沒怎麼看那些賬本。
前世是農機專業,這輩子更只是個靠“關係”混畢業的文盲,那些賬目看得人頭大,他也就懶得管了。
反正現在身家不差……比起那些,還是奧門三家賭場的租金來得實在。
“行,我回去再安排負責人,先這樣,我這邊還在談呢。”
吉米也沒太放在心上。
他當初提拔楊錦榮,是因為這傢伙做事幹淨、背景清白。
但現在沾了毒,那死也是活該。
碰毒的人,沒有底線。癲起來甚麼都說得出口,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
第二天,陳天東和王寶在西區匯合,一起飛往奧門。
飛機落地後,賀新的助理已經在停機坪等著了。
“松哥,久等了,這位就是港島最能打的王寶哥。”
“松哥,賀生助理。”
陳天東一邊介紹,一邊笑著搭話。
“灣仔當年被你打穿的事,我可是聽了不少。”
“江湖傳言,別當真。”
“賀生已經等兩位多時了,請隨我來。”
松哥說完,轉身領著兩人走進賭場。
這次他們都沒帶人。
陳天東是因為有王寶在,安保級別已經超標,沒必要再帶人。
天養志和天養義也被放了個小假。
王寶呢,他兩個貼身手下,一個是殺手,一個是矮騾子。
來見賀新這種江湖頂層的大佬,帶這種人顯得掉價。
他也不想讓人覺得高調。
畢竟賀新雖然不排斥矮騾子,但最討厭那種背景複雜還張揚的人。
他既然底子不乾淨,那就不打算再在“高調”上踩第二條紅線。
“賀生,兩位已經到了,裡面請。”
松哥推開門,輕聲通報。
電梯轉了幾圈,走廊繞得像迷宮。
松哥走到一扇門前,敲了兩下,低聲說了句“進來了”,然後推門而入,做了個請的手勢。
“喲?賀生又在練書法?”
“曜!好……筆!您這手上的毛筆,一看就不便宜……”
陳天東和王寶走進去,賀新的辦公室比陳天東的酒吧還要寬敞。
遠遠就看見賀新站在辦公桌前,握著毛筆,正在寫一串字母。
陳天東之前見過一次,倒也不奇怪,走上前想湊個熱鬧,順便拍幾句馬屁。
結果一看內容,話到嘴邊愣是沒敢說出口。
這次寫的不是英文,是漢語拼音……
“……喜歡?”
賀新放下毛筆,笑眯眯地看著他。
“喜歡喜歡,這毛筆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那種……”
陳天東很識趣地點頭附和。
“不貴,一支五十五港幣,在我那家賭場 也有送,下次送你幾打。”
賀新一臉正經地說,嘴角卻快要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