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仔警署審訊室。
“姓名。”
“男。”
“性別。”
“陳天東……”
“……”
“年齡。”
“十八……”
“……”
“搞甚麼飛機!好好回答問題!”
阿牛拿著筆敲著桌子,嘴上叼著煙,衝著陳天東吼了一句。
之前在灣仔槍會,他被陳天東當眾羞辱過。
“阿sir,我不是在回答問題嗎?身份證都放桌上了,還問我這些基礎問題?苗sir,是不是現在沒讀過書也能當差人了?”
陳天東眨眨眼,一臉無辜地看向旁邊的苗志舜。
“這位警官,注意你的態度。我有理由懷疑你對我的當事人有威脅行為。”
鬼佬大壯在一旁冷靜地說。
“阿牛,你先出去。”
苗志舜揮揮手,讓情緒上頭的下屬暫時離開。
阿牛的弟弟當年是被矮騾子所害,所以他心裡有火,苗志舜能理解。
“你也去見見你的客戶吧,不是所有差人都像苗sir這麼好說話的。”
陳天東點上煙,笑著對鬼佬大壯說。
“好。”
大壯看了看苗志舜,點頭離開。
“苗sir,有事快問,我時間很緊。”
陳天東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知道東哥忙,我們就簡單問幾句。你涉嫌灣仔最近的一起槍擊案,本月十四號早上九點到十二點,你在哪裡?”
“這嘛……還真難到我了。你也知道我們這幫人,晚上嗨,白天睡,哪有看時間的習慣?要是按日常推斷,那個時候應該在床上陪馬子。”
陳天東摸著下巴裝模作樣地思考。
“不過苗sir,我聽說那案子死的是幾個小社團的嘍囉。我可是和聯勝的堂主,會親自出手對付這種小角色?我幾千個兄弟,難道全是碼頭扛貨的?”
他真是沒想到,差人居然會懷疑到他頭上。
真想問問他們腦子是不是進水了,腦洞這麼大。
“我們查過,你曾失蹤數日。二十三號你一現身,僱人殺害幾名關鍵人物的楊錦榮就不見了。我們還查到,楊錦榮是某家海運公司的負責人。而那家公司,正是你旗下的產業。你怎麼看?”
苗志舜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繼續轉動手中的筆,目光冷淡地注視著對方。
“你說甚麼?我有運輸公司?”
陳天東一臉懵,眼神中寫滿疑惑,他盯著苗志舜,似乎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他心裡清楚得很,除了那家小酒吧,以及從靚坤手裡接下的電影公司之外,他幾乎沒正經經營過甚麼大生意。
之前從火爆明那裡轉來的夜總會、三溫暖早就送給了陳耀慶。
四海酒店掛在夢娜姐名下。
小馬哥的進出口貿易,也是落在鬼仔的頭上。
他確信,自己甚麼時候也沒多出一家運輸公司。
“你不知道?這家公司法人是吉米,你們和聯勝森哥的小弟。
你也是股東之一,這總該有點印象了吧?”
苗志舜翻看手中的資料,語氣中帶點無奈。
他看著陳天東的表情,不像是裝的,估計這傢伙被富婆包養後早就懶得管這些事了。
“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吉米哥還挺能幹……不過那家公司是他負責的?那個楊錦榮真的是我名下的人?我真不知道啊。”
陳天東猛然回過神來,心想吉米還真是專業,走私就走私,還整了個運輸公司遮掩。
更沒想到,自己曾讓人幹掉的那個不肯結清尾款的傢伙,居然是自己人。
可惜……人早被他派小弟送去餵狗了,說甚麼都晚了。
“那二十三號,楊錦榮失蹤當天,彭奕行偏偏又去了你的酒吧。別告訴我,這只是巧合。”
苗志舜繼續追問,看著陳天東的眼神帶著試探。
他有種直覺,這個人和彭奕行之間,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雖然不確定是否與槍擊案有關,但他隱隱覺得,楊錦榮的失蹤,他一定脫不了干係。
“警官,你們的問題還真是多。一個人去酒吧幹嘛?當然是放鬆,喝酒,或者泡妞咯。難道還能是去背單詞?我酒吧是做生意的,客人想來,我能趕人走?那天晚上我可一直在包廂裡學英語,好幾位老師都能證明。你不信,可以去查。”
陳天東攤手,語氣平靜,臉上寫滿“隨便你查”的態度。
苗志舜聽完他這話,一臉錯愕,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說:“你一個人學外語,要請好幾個老師?你學的是外星語吧?”
“苗Sir,別拿你們普通人的標準來衡量我。我的語言天賦明擺著,一個老師根本顧不過來。還有問題沒?沒事我先走了?”
“我可是請了律師來的,別跟我玩甚麼拘留時限那一套。要是我沒猜錯,你們手上甚麼證據都沒有吧?”
陳天東雙手抱胸,滿臉自信地望著他。
第一,槍王那案子,確實跟他沒關係。
楊錦榮找槍王是私人恩怨,而楊錦榮雖然名義上跟著吉米混,但這事兒沒法算到他頭上。
第二,阿晉的手下要是連個人都搞不乾淨,還讓警察查出點啥,那也太不配做這一行了。
“哎喲!槍王,真巧,你也在這兒啊!”
“這幫警察找你幹嘛?不會是賣軍火了吧?”
陳天東剛走出審訊室,正好看到鬼佬大壯陪著彭奕行從隔壁出來,笑著打招呼,裝出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樣子。
“……沒啦,就是問點事。”
彭奕行翻了個白眼,自己可是射擊教練,又不是黑市販子。
“是嗎?我還以為你們這種教練會順便拓展點副業。都中午了,一起吃個飯,順便去我酒吧?上次那幾個外語老師可對你念叨得緊。”
陳天東衝他眨了眨眼,眼神意味深長。
他就是想看看這傢伙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誘惑。
聽說蔣天生還在澳門,可以叫他女朋友一起,自己還有三十年的虎鞭酒,不慌。
“咳咳……不了,我女朋友在家等我,先走了。”
彭奕行一聽這話,腦海裡馬上浮現出那天晚上的畫面,腿有點軟。
他對那種大場面雖然沒興趣,但好歹是個男人。
一次就夠受了,再來一次,怕是真撐不住。
這人簡直玩得太瘋,比歐美那些片子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