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遲沒有將彭奕行帶回警局的原因，在於擔心驚動真正的幕後之人。
目前所有線索似乎都將矛頭指向彭奕行，唯獨缺乏決定性的證據加以佐證。
“楊錦榮還沒有下落嗎？”
苗志舜忽然抬頭髮問。
“還沒有，他的家人說他已經失蹤將近一週。最後一次有人看到他是22號，也就是槍擊事件發生的第八天。”
一名男下屬回答道。
“第九天才不見蹤影，那就基本不可能和槍擊案有關了。”
苗志舜低聲自語，同時搖了搖頭。
如果楊錦榮是在案件發生前幾天就消失，那尚有可能是彭奕行為滅口所為。
可是這次偏偏發生在第九天，除非彭奕行腦子進水，否則不會拖這麼長時間再下手。
那樣不僅多餘，也極易留下破綻。
而他們這邊並沒有發現彭奕行有任何異常舉動，這說明不是他乾的。
“最近幾天彭奕行有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他又繼續追問。
“沒有。他這些日子除了出現在槍會就是在家，幾乎只在這兩個地方往返……哦，對了！23號，也就是楊錦榮失蹤那天，聯勝旺角的話事人靚仔東派人接他去太子道一家酒吧。彭奕行在那裡一直待到晚上十一點才離開，而且出來的時候狀態顯得十分疲憊。”
女便衣說到這兒，臉上略顯羞澀。
原因無他，任何一個正常成年人都能猜到當晚彭奕行在酒吧中做了些甚麼。
“靚仔東？”
聽到這個名字，苗志舜身體微微一震。
他想起早前在槍會時，靚仔東對彭奕行頗有興趣。當初李文兵還專門提醒過，說是靚仔東找彭奕行準沒好事。
那時他也安排人盯過兩天，見彭奕行一切如常便撤掉了人手，並未放在心上。
現在回想起來……楊錦榮會不會原本就是靚仔東的人？也許靚仔東授意楊錦榮去找彭奕行充當殺手，以除去那些毒販。
由於靚仔東本身屬於矮騾子派系，楊錦榮與幾名毒販之間存在聯絡也在情理之中。
若果真如此，許多疑問便迎刃而解！
“沒錯，我們也查過靚仔東。在槍擊事件發生期間，他曾突然銷聲匿跡了好幾天。更巧合的是，他現身當天正是23號，也是楊錦榮失蹤的日子……”
“是不是有可能是靚仔東殺人滅口？”
“但彭奕行還活著，靚仔東如果真要滅口，應該不會留這個隱患。再說靚仔東的身份擺在那兒，背後又有兩個富婆支援，一個是五星級酒店的老闆娘，一個是泰國的女賭王，為這點事動手，不太值得吧……”
“矮騾子這人脾氣古怪，不好說。”
苗志舜還在思索時，對面的一對男女已經低聲交談起來。
男的分析道，那幾個死者不過是小角色，身上帶的東西也不多，靚仔東犯不著為了這點東西請殺手出手。
更何況他兩個女人財力都不錯，根本沒必要幹這種吃力又冒風險的事。
可女的卻堅持認為這事就是靚仔東做的。
她覺得矮騾子性格偏激，爭強好勝，以前為一口氣都敢砍別人全家，如今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滅口，雖然麻煩了些，但也完全可能。
“不管怎樣，楊錦榮失蹤那天，靚仔東剛好出現，彭奕行也正好去了他的酒吧。先把他倆找來問清楚再說。”
“我去找靚仔東，你們去帶彭奕行。”
苗志舜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往外走。
“Yse,sir！”
……
一個小時後，陳天東的豪宅門前。
“這傢伙吃軟飯都能吃到半山來，真是服了！”
“可不是嘛，換作我們，能過上這種生活早就不出來了，躺在家裡數錢多舒服。”
“……”
苗志舜帶著兩名下屬下了車。兩人望著眼前的別墅，嘴上雖沒說，心裡卻滿是羨慕。
半山這地段，哪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
一個混江湖的矮騾子，居然靠兩個女人住進了富豪區，簡直是奇蹟。
更讓人想不通的是，條件都這麼好了，他還出來當甚麼古惑仔？安安心心在家享福不香嗎？
“要是你們長得像他那麼帥，也能這樣。”
苗志舜無語地按響門鈴，看著還在嘀咕的兩人。
“請問找誰？”
不一會兒，一位穿著講究的老媽子開啟了側門。
“灣仔重案組，找靚仔東。”
苗志舜亮出證件。
“請稍等，老闆還沒起床……”
老媽子側身讓他們進門。
……
“方……不對，苗Sir是吧？有甚麼事啊？”
陳天東披著睡衣，頭髮還有點亂，手裡拿著一支雪茄正慢慢聞著香氣，一臉迷糊地看著坐在中間的苗志舜。
他實在搞不明白，這位灣警怎麼突然上門來找他，而且還是重案組的，跟自己好像沒甚麼交集。
“有案子請你協助調查，你是現在就走，還是換件衣服再走？”
苗志舜指著陳天東身上那套睡衣，還有裡面露出的一條大褲衩說道。
他還真沒見過誰穿著睡衣加褲衩出來見人的。
而且……現在可是中午，這傢伙居然還一副剛醒來的模樣。
看來吃軟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你們不會覺得難堪吧？我就這樣也挺好。”
陳天東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攤開雙手，說完起身往樓上走，去換衣服。
他心裡也在琢磨，灣仔那邊的重案組找他查甚麼案子？他好像沒在灣仔犯過事啊。
“…親愛的！你要去哪兒？”
剛進房間，豪姬就像只撲食的猛虎一樣撲了過來，眼神裡帶著柔情蜜意。
“嘖……去一趟警局，回來再陪你。”
陳天東一邊穿衣服，一邊強忍著衝動，捏了捏她的鼻子。
這女人太勾人了，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時候……
陳天東穿好衣服後，分別給了三位女子一個吻，然後下樓，帶上天養志和天養義，上了車。
“喂，費大壯，開車去灣仔警署，我明天有事要去澳門，不想在灣仔耗上兩天。”
前往灣仔警署的路上，陳天東撥通了鬼佬大壯的電話。
雖然還不清楚苗志舜到底想幹甚麼，但他明天要跟那位寶哥哥去澳門，沒空陪警方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沒問題，巧了，我有個客戶也被帶去了灣仔警署，我正好過去一趟。”
電話那頭傳來鬼佬大壯的聲音。
還真是巧了？連車費都省了……
“哦？你那個客戶是誰？”
陳天東一聽，心中一動，難道是那個人？
“他說他叫彭奕行，陳生認識嗎？”
鬼佬大壯問道。
“……見面再說。”
陳天東看了眼車頂，掛了電話。
廢話！那槍王能不認識麼？那是我介紹給你的客戶好不好！
不過話說回來，苗志舜找槍王他也理解，畢竟之前那票案子就是在灣仔乾的，對方那手神準的槍法，在港九新界都沒幾個能比得上的。
可問題是，找他做甚麼？
不會是在懷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