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不用這樣吧?”阿華聽了這話,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相機,終於明白他的用意,無奈地說道。
“你知道我們這些人一向缺乏安全感,必要的防範總得有,我可不能讓兄弟們跟我一起完蛋。”陳天東笑著對他說。
心裡卻暗自思忖:連跟我有過關係的女人我都會留一手,更何況你是個男人……
“就這個吧。”
“不好意思了……”
“噗呲!”
阿華掃了一眼高晉和鷓鴣菜,隨後撿起地上的匕首,轉身低聲對中環大飛說了句甚麼,接著猛然用力,給了對方致命一擊。
他知道這次非做不可,否則自己今晚也得留在這裡。
如果換位思考,他也會選擇同樣的做法——這就是人性。
而人性本身,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連他自己也無法確定將來會變成甚麼樣……
“來!一、二、三……茄子!”
“很好!換個姿勢再拍一張……”
阿華拔出匕首後,陳天東舉起相機,讓他擺出各種姿勢拍了好幾張照片,隨後妥善儲存作為證據……
“老大,東星的那個黃毛找到了。”高晉揮手讓外面的兩個小弟進來處理屍體,隨後開口說道。
“通知天養生。”陳天東點燃一支菸,點了點頭,隨即上了車。
他很想弄清楚到底是誰捲走了那一個多億美金,那可是實打實的美金,按現在的匯率差不多十個億港幣了。
這種行為確實太惡劣,完全沒有契約精神,他最看不起這種人,不報復一下都覺得虧大了……
“喂?阿生,那個黃毛找到了,在酒吧……”高晉上車後,拿起大哥大給天養生打了電話。
看得出來,這幾天高晉和天養生的關係不錯,都直接叫“阿生”了,這正是陳天東樂於見到的情況。
像他們這種習武之人,交流起來確實比普通人更容易……
“有空去看看廣告牌上說的那種行動電話上市沒有,有的話就把這些火磚頭換了,拿著實在太麻煩了。”
路上,陳天東看著窗外,正好看到一個初代手機的廣告,於是對高晉說道。
等了好幾年,總算等到手機上市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實在需要,他真不想天天帶著個大哥大出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混江湖的。
目前出門攜帶火磚頭的人裡,矮騾子佔了絕大多數,而富裕家庭則多由女秘書負責這類事務。
“明白。”
高晉應了一聲,隨後點頭。
二十分鐘過後,當他們返回酒吧時,天養生三兄弟已經到達。
從時間來看,他們顯然不是駕駛馬自達來的。
畢竟現在是早高峰,若選擇這種車型,至少需要一小時才能抵達。
中環與旺角的距離本就不遠,但馬自達的速度在港島的快節奏生活中顯得格格不入,這也是其銷量低迷的原因之一。
“那傢伙在哪?”天養生三兄弟剛到,其中的天養志便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彷彿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走吧,人在貨倉。”陳天東邊帶路邊說道,“我這幾天打聽到一些情況,你弟弟妹妹的事情比較棘手。他們被警方的一哥點名,之後由中環警署移交至總署,目前關押在安全屋內,具體位置只有少數高層知曉。”
天養生稍作思索後追問:“哪些高層知道?”
陳天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你該不會想用強硬手段吧?這行不通的。那些知情者至少都是高階警司級別的人物,一旦對他們下手,你們連港島都出不去。這不是嚇唬你,如今的時代變了,港島所有社團都要看警察的臉色行事,沒人敢為你們冒這個險。這事只能靠智慧解決,慢慢來,至少他們現在還安全。”
聽完這番話,天養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心裡清楚,對方說的沒錯,硬闖的結果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早晚會死得毫無意義。
然而,他無法接受坐視不管的態度,畢竟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
他忽然想到,這個自稱靚仔的年輕人雖然想法時常天馬行空,但卻屢次證明其可行性。
就像前幾天,他們用一把空槍就成功詐取了軍火販子尊尼汪的賬戶密碼,這件事換作其他人或許根本無法實現。
“你有甚麼計劃嗎?”天養生最終開口問道。
“最好的方法是讓警察主動放人。而要做到這一點,必須給出一個連警方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陳天東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天養生三人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隨即開始絞盡腦汁地思索,到底甚麼樣的條件才能讓警隊高層也心動?
“有了!我們可以綁架港督,然後和警方交換!”
大約十幾秒後,天養義突然眼睛一亮,語氣興奮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天養生與天養志聽後也連連點頭,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讓我們冷靜幾天再想想吧。”
陳天東、高晉以及鷓鴣菜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全都保持沉默。
這種荒唐的想法簡直令人無語,綁架港督的風險比對付高階警司還要大得多。
他們三人或許可以不顧一切,但陳天東還得留在香港生活,要照顧剪刀腳和舅媽養老送終呢……
隨後,眾人來到倉庫。
黃毛已經被綁在那裡,不過綁法顯得十分業餘,並非高晉的風格,阿豹和煙仔也不在場。
顯然,這樣的蝴蝶結、甚至是活結手法,只能出自鷓鴣菜之手。
陳天東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綁人時打活結。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黃毛居然乖乖待在那裡沒有逃跑,實在出乎意料。
黃毛看到眾人進來時還想辯解幾句,但當他注意到天養志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態度恭敬得甚至超過了之前面對中環大飛時的表現。
也許是因為天養生三人的氣勢太過逼人,還沒等對方開口,他就已經開始交代了。
然而黃毛掌握的資訊並不多。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軍火販子,有人付錢給他,讓他提供武器,僅此而已。
這也是他沒選擇逃跑的原因——因為他完全不知道買家購買這些武器的目的。
說到底,他不過是整個鏈條中最外圍的一環罷了。
不過,他倒是認識那個付錢的人,那人正是他的鄰居,也就是那天的押款員。
出事之後,這位押款員似乎被嚇破了膽,已經躲進了青山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