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沉默良久後輕輕搖頭。
“這就是答案了,不是我們甘願選擇狡詐之路,而是根本沒有其他選擇。而且比起真正的狡詐之徒,我們至少沒做過太過分的事情。我們或許無法改變整個世界,但可以改善身邊的環境。就說忠信義的那個老傢伙,他出錢讓連浩龍經營毒品這麼多年,造成了多少家庭的破碎,而他自己卻能住在豪華別墅裡,開著豪車,夜夜笙歌。相比之下,我們雖然也是小角色,但那個老傢伙比我們惡劣百倍都不止,這樣的人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
這一番話說出來,不僅阿華被感染,連他自己也感到熱血沸騰,沒想到自己竟有如此出色的口才……
看到阿華的信念開始動搖,陳天東趁熱打鐵。
“……必須懲治!”
阿華的眼神從最初的困惑轉變為猶豫,再到此刻的堅定。
“所以我說……咳,我讓他跳海自盡,雖然談不上為民除害,也不指望藉此洗清自己的罪孽,但能讓周圍的人生活得更好一些,這樣的事情為甚麼不做呢?”
阿華的眼神再度發生變化,陳天東再次加重語氣。
“能夠做到!”
這次阿華不僅眼神更加堅定,還用力點了點頭。
如果此時有個目標出現在他面前,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採取行動。
這樣的人若生在古代,簡直堪稱綠林豪傑……
“太好了!你能明白這個道理,說明我沒有看錯人。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喂,阿晉,把那個中環大飛帶到廟街去……”
陳天東望著已經被xi折騰得不行的阿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再這樣下去,他自己可能也會受到影響。
於是趕緊收斂起這種特殊的能力,拿起座機給高晉撥通了電話。
“東哥,有甚麼事?”高晉問道。
阿華此時已經被他說得熱血沸騰,聽到有任務要執行,內心立刻火熱起來。
“等會你就知道了,我們現在去廟街。”陳天東笑著站起身,和夢娜姐吻別後帶著阿華出門上了車。
……
一個小時後,廟街的一間破倉庫裡,煙仔之前囚禁洪泰太子的地方,陳天東帶著阿華剛到。
高晉和鷓鴣菜已經在外面等候。
“老大,人就在裡面。”高晉瞥了一眼跟來的阿華,說道。
“進去吧,這是你的加入儀式。”高晉接著說。
陳天東點點頭,掏出一臺快捷相機,對一臉茫然的阿華笑了笑。
“加入儀式?”阿華滿臉疑惑地走進去,感覺像是加入甚麼奇怪的組織,比社團還正規。
“沒錯,新人都要接受這個儀式的洗禮。”陳天東拍拍他的肩膀,帶頭走進倉庫。
四人進入倉庫後,看到一個長得像烏鴉哥的中環大飛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一團油光發亮的襪子。
陳天東不經意看了鷓鴣菜一眼,發現這胖子居然只穿了一隻襪子。
中環大飛看到他們進來,激動地嗚嗚直叫,好像有甚麼遺言要交代。
“是不是有甚麼遺言要交代?”陳天東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問道。
“嗚嗚嗚……”中環大飛先點頭,又瘋狂搖頭,像吃了藥一樣。
“你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甚麼意思?我真看不懂啊。”陳天東裝作困惑地抓抓腦袋。
高晉和鷓鴣菜對視一眼沒說話,他們瞭解老大的個性,知道他即使在關鍵時刻也不會放過調侃別人的機會。
阿華卻看不明白,心裡想著東哥到底在搞甚麼名堂,直接把襪子拿出來不就好了嗎?
“嗚嗚嗚……”中環大飛拼盡全力發出聲音,示意自己有話要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知道是不是被嘴裡的襪子燻的。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陳天東假裝恍然大悟地猜測。
“嗚嗚嗚……”中環大飛再次瘋狂點頭。
“我這個人沒甚麼優點,除了長得帥就是善良了。鷓鴣菜,把你那臭襪子拿出來。”
陳天東對著中環大飛露出了友善的表情。
這個笑容,在其他人看來或許迷人,但在中環大飛眼裡卻充滿恐懼。
“東哥!東哥……這真不關我的事啊,都是尊尼汪乾的,我只是個小嘍囉……”
鷓鴣菜從他嘴裡抽回了自己的襪子,接著中環大飛便開始了無盡的哀求,彷彿全身都在顫抖。如果他沒有被綁住,恐怕早已跪下磕頭了。
他以為陳天東找他是為了尊尼汪那件黑吃黑的事情。
當天早上的新聞他也留意到了,現場死了不少人,尊尼汪也被捕了,但唯獨不見陳天東的身影。
那時他就意識到自己危險了,於是急忙收拾東西準備逃走,可剛出門就被高晉攔了下來。
對方二話不說就是一頓猛打,他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等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牢牢綁住……
“我讓你聯絡尊尼汪,結果尊尼汪想黑吃黑,你現在卻說跟你沒關係?是不是覺得我還年輕、社會經驗不足?”
陳天東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在處理完尊尼汪之後,像中環大飛這樣的小角色原本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畢竟在某些經典電影裡,這種人不過是個反派配角罷了。
難道他還指望這個傢伙突然變強,替尊尼汪來報復他不成?
尊尼汪又不是他的親爹!
不過,由於剛剛完成了一筆大買賣,他打算低調一陣子,而阿華那邊還需要一些照片作為籌碼。
既然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就只能把這個配角湊合用一下了。
作為一名優秀的策略制定者,不僅要善於觀察,更要保持警惕。
他對阿華還不太瞭解,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柄,實在難以放心。
“東哥,真的與我無關啊!求您放了我吧,我家還有兩位八十歲的老母親,我若是不在了,她們怎麼辦……”
中環大飛哭得聲嘶力竭,身體不停掙扎,但毫無作用。
高晉的捆綁技術堪稱一絕,遠勝阿豹和煙仔那種簡單粗暴的手法。
“夠了,別演了,你這樣一點也不像個大反派。不管你怎麼辯解,幫尊尼汪隱瞞是你的錯,現在我要你還這個代價。要是就這麼放過你,別人還以為我靚仔東是靠運氣混到今天的。”
“把他交給你們了,這裡甚麼工具都有,隨便挑一個用吧。”
陳天東面對中環大飛的哭泣訴苦,說完便不再搭理,只對著阿華挑了挑眉,示意他從地上的斧頭刀具中挑選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