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東聽著鬼仔的講解，裝作明白的樣子頻頻點頭，實際上根本聽不懂。
不過聽到工廠被弄得像堡壘一樣堅固，他覺得花的錢總算沒浪費。
之前譚成的工廠太簡陋，他和阿豹兩個人就輕鬆搞定。
安全措施越完善越好，萬一有一天被警察發現，連大門都打不開，不就沒有證據了嗎？嗯……確實有道理。
“……”
新工廠的位置和譚成以前的工廠差不多，總經理辦公室直通大門。
過去譚成手下的總經理是華叔，如今換成了小馬哥，而鬼仔則擔任他的助手。
當兩人踏入辦公室時，小馬哥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桌上，整個人斜靠在老闆椅上，嘴裡叼著一根萬寶路。
雖然這姿勢挺酷，但畢竟不是雪茄，還是讓他的氣場打了些折扣。
“阿東來了啊，打個籃球怎麼這麼久？”小馬哥看到陳天東後，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胸肌說道。
“鍛鍊嘛，總得有點效果。對了，小馬哥，你這條腿……不找個醫生再看看？”陳天東隨便找了個話題應付過去，隨後又指向小馬哥那條傷腿問道。
當年因為過於豪爽，腿受傷後被華叔拋棄，一直沒條件治療。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這筆錢應該不是問題，只要不是致命傷，應該可以治得好。
“早就看過了，醫生說拖太久，就算治好也恢復不到以前，而且費用太高，算了，習慣就好。”小馬哥輕描淡寫地說完，轉身走向酒櫃，伸手轉動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玻璃球——這是酒櫃上的裝飾品，卻暗藏玄機。
隨著動作，酒櫃背後的牆面緩緩向內縮回，露出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這應該就是鬼仔提到的那扇連G4炸藥都炸不開的鈦合金實心大門。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扇門的開啟方式並不是傳統的旋轉滑輪密碼，而是需要瞳紋識別與數字輸入雙重驗證才能開啟。
這樣的安全防護簡直無懈可擊。
小馬哥性格灑脫，但做事向來穩重。
此時，他徹底認可了鬼仔先前的陳述。
“上週裝修就差不多完成了，但由於需要找些陌生面孔，所以耽擱了一段時間。這是樣本。”
隨後，他從背後拿出三張鈔票放在桌上，“你能分辨出哪張是真的，哪張是假的嗎？”
三人進入房間後，來到之前生產的第一批假美金前。
小馬哥抽出兩張，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混合一陣後襬在陳天東面前。
“……這張？”陳天東指著中間那張略顯陳舊的說道。
雖然他對美鈔並不精通，但確實摸過真品，於是將中間那張搓了搓，感覺與真品無異。
“不對，雖然它看起來有些舊，但這完全可以偽造出來，只需在細沙中磨一遍即可。”小馬哥搖頭解釋。
“那……這張？”陳天東又看向左邊那張，既不新也不舊，拿起來搓了搓、甩了甩，手感和聲音幾乎與真品一致。
“還是不對，再猜一次。”小馬哥依舊搖頭。
“那就只剩這張了，手感、聲音、紋路都對得上。”陳天東無奈拿起最後一張，並掏出一張真美鈔仔細對比。
既然前面兩張已被排除，這還用猜嗎？
“全都錯了，確切地說，這三張都是假的。只是這些假美鈔後期處理方式不同，才會呈現出新舊差異。”小馬哥微微揚眉說道。
“假的？不應該啊，和我手裡的這張一模一樣。”
陳天東睜大眼重新審視了一番，這次把四張一起對比，還與剛印出來的那堆進行對照，確實毫無差別，連水印都分毫不差。
“其實嚴格來說不算假，豪哥告訴我，我們用的這兩塊印版是莓國淘汰後遺留下來的，後來被嘿首黨獲取，華叔當年費了好大功夫才從他們手裡弄到。之所以說是假，是因為銀行裡印製的才是合法的，而我們這是私人作坊，染料也有點區別，但非專業人士根本察覺不到。”
“你以為譚成那個混蛋沒有這手段還能在短短几年攢下偌大的家業？現在做這一行的人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少，競爭非常激烈。其他人一年到頭也就賺三四千萬，我們這行業看重的是工藝，稍有偏差，價格就相差懸殊。”
小馬哥一邊說著一邊抽出一張點燃，用來點著嘴裡的香菸。
“...已經印了多少？”
陳天東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對此行業並不瞭解，原本以為有了印版就能空手套白狼，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多講究。
“八千萬，裝修期間我已經和老貓子談妥了，價格維持以往不變的比例，後天就是交易日。如果貨物質量依舊保持之前水準，之後每兩個月交易一次。老貓子為人謹慎，不會像譚成那些買家那樣追求大單，那樣很容易出問題。”小馬哥提到。
“你獨自去就行？要不要安排些人跟著？”
聽到“十換一”的比例，八千萬假貨能換來八百萬真貨，兩個月操作一次，平均每月到手四百萬。
刨除各類開銷後還剩三百萬，一年下來就是三千萬。
這筆賬看似合理，收益和白粉生意差不多，但成本低得多，風險也小一些。
小單子有小單子的優勢，區區幾百萬，沒人會為這點錢撕破臉。
對雙方來說，這算是互惠互利、長期合作的模式。
要是動輒上億的大單，反而容易引火燒身，對方要麼是警察，要麼就想“黑吃黑”。
但他注意到，小馬哥似乎打算獨自行動，這讓他不禁皺起眉頭。
以前至少還有豪哥陪著小馬哥一起去，那時候的小馬哥四肢健全，狀態也好。
現在雖然戰鬥力沒打折扣，但行動不便，容易暴露。
“不用，你不懂那些‘老貓子’的規矩，跟他們交易時絕對不能帶陌生人。我跟豪哥說過了，這次他答應陪我去一趟，你就別擔心了。”小馬哥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吧，但下次一定要多帶個人。過幾天我給你找幾個身手不錯的高手，小心點總是沒錯的。”陳天東聽他這麼解釋，也不好再勸，不過心裡已經決定，下次絕對不能讓小馬哥單獨行動。
誰知道那些老貓子會不會突然翻臉，或者被國境刑警盯上？到時候小馬哥一個人連跑路都不方便。
“……行，下次再說吧。”小馬哥看到這個小弟兄如此關心自己，也不再多爭辯，只是點點頭應了下來。
正事聊完之後，陳天東在公司又熬到深夜才動身離開。
身為老闆，他得對公司的業務有所掌握，小馬哥特意安排了兩位負責進出口事務的秘書為他講解業務流程。
這一聽就沉浸其中，等他反應過來時，時間已經滑到了晚上八點，周圍的人也早就散去。
不得不說，小馬哥挑的人確實靠譜，加班毫無怨言，更別提甚麼加班費。
等到陳天東這個老闆換好衣服離開後，那兩位秘書才默默收拾東西關門走人。
不過，當他走出門時，小馬哥的總經理辦公室裡依舊熱鬧非凡，高薪高福利果然能讓員工甘願付出。
抵達酒吧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十點，這正是那些矮騾子玩得最盡興的時刻。
“老大，方展博來了。”
陳天東剛踏入酒吧，喇叭便匆忙跑來報告。
“哦？那小子真賺到兩百萬了？”
陳天東眉毛一揚。
要不是喇叭提醒，這事他都快從腦中抹去了。
“看他架勢應該沒錯。那傢伙白天就來了，一直等到現在，炒股居然這麼賺錢……”
喇叭點點頭，語氣裡滿是感慨。
今天他和方展博聊了一整天，主要是因為看到對方似乎真的在一週內賺到了兩百萬，這讓他對方展博口中的股市產生了濃厚興趣。
兩人越聊越深入，尤其是聽到方展博描述多少人一夜之間從買不起萬寶路的窮鬼變成住別墅開豪車的大富豪，而且這種機率遠比彩票中獎高得多，喇叭的心也被撩得不輕。
“那種東西不適合咱們這種連中學都沒念完的人，有錢倒不如買樓收租。你沒聽說嗎？多少人因為這個一夜之間跳樓，不懂行的進去根本沒甚麼聲響。”陳天東看著喇叭心動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之前那傢伙雖然沒有親手完成丁家弟兄的事，但任務執行得很漂亮。
事後，他私人獎勵了這傢伙兩百萬，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打算一頭扎進去。
股票其實早就存在了，但最近幾年才真正火起來，成為普通市民也能參與的事情。
不過，在很多人眼裡，對於這個新興的陌生行業還是缺乏足夠的瞭解，甚至有些牴觸。
一直以來，炒股對他們來說就是有錢人的遊戲。
既沒去深入瞭解，也不知道這行到底有多賺錢，同時又多殘酷。
有錢人割韭菜，沒錢的人當韭菜，這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這傢伙拿兩百萬投進去，運氣不好連個水花都看不到。
“不至於吧？我聽那小子說很簡單啊，只要選中一隻股票把錢投進去等它漲就行。”
喇叭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的老大，好像在說，老大你也好像沒讀過甚麼書吧，怎麼這麼懂？
“……好吧，到時候被別人割了可別哭，叫方展博過來。”
陳天東看著喇叭的眼神，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畢竟……原主真的就是一個文盲，中學畢業全靠答應女老師去廁所才混下來的……
阿豹雖然沒拿到中學畢業證，好歹還去過幾天夜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