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信義竟然連出貨場地都找不到,這確實有些離譜。
但事實就是這樣,他查了多年,小廖接替他後也查了多年,卻始終一無所獲。
現在發現這個莊園居然登記在連浩龍老婆名下,而他和小廖盯梢多年卻毫無察覺,這讓他懷疑這座莊園是否就是忠信義的倉庫。
如果不是昨晚槍戰太過激烈,恐怕沒人會注意到南丫島上還有這麼一個私人莊園,這種地方平時幾乎無人踏足。
“沒有,只在屋裡發現大量食物,看來有群人長期住在這裡,除此之外沒找到甚麼有價值的線索......”
屬下搖了搖頭。
“通知小廖,讓他查查連浩龍他老婆近期是否來過這裡。”黃丙耀撓著頭對屬下說道。
這麼大陣仗,明顯是軍隊級別的行動,結果只查到連浩龍的老婆,難道他老婆私養了一支軍隊?
開甚麼玩笑,“特喵的”這根本不可能。
港島範圍內,除了他老大曹警司,還能有誰指揮隊伍?
旺角某小型私營夜總會內。
“四叔,這滷肉飯如何?這是廟街非常出名的彎彎滷肉飯,品嚐過的人都稱讚不已。老闆以前是綠島的主廚,退休後回到港島開了這家店。不少在綠島待過的大哥因為習慣了他的手藝,專門從彎彎跑來吃。我特意讓人早上排隊兩小時才買到的。”
連浩龍的夫人是不是好幾天沒給這位財神爺吃飯了?
陳天東看著瘋狂進食、已經幹掉六七碗滷肉飯仍然不飽的四叔,若不是對方長著那張標誌性的大奔臉,他真懷疑自己認錯人了。
這傢伙根本不是大水喉,簡直就是餓死鬼.....
但看著四叔吃得這麼香,陳天東也覺得餓了。
他一大早就推掉了夢娜姐的晨練邀請,趕來和這位財神爺建立關係,早餐都沒吃。於是他也開啟一個外賣盒,一邊吃一邊對四叔笑眯眯地說:“嗯嗯.....”
“小夥子,既然你叫我四叔,就應該清楚我的身份。你從Soso那裡把我帶到這裡,有甚麼條件,直接說吧。錢貨兩清,對你對我都方便。”
四叔又吃完一份滷肉飯,本來還想繼續,卻發現最後一份已經被自己吃光。
他擦了擦嘴,喝口水順了順氣,然後對他說。
他雖遠離江湖紛爭,但人生閱歷豐富,見過無數人物。
對方費盡心機透過Soso將他弄來,製造如此大動靜,若無實際行動便想離開,顯然不可能。
昨晚即便被囚禁在地下室,耳朵卻依舊靈敏,那陣勢驚天動地。
若非確定現場僅三人,他幾乎以為連浩龍調動了軍隊前來救援。
“不愧是‘天下第一’連浩龍背後的男人,果然眼光獨到。”
“說實話,我也沒太多要求。四叔您清楚,如今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處境艱難,一輩子都在為一套房子拼搏,甚至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擁有自己的住房。總之,現代年輕人的生活確實不易!”
“我有一位朋友,曾經救過我的命,他即將步入婚姻殿堂。想到古人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不用說救命之恩了,您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吧?”
陳天東邊吃飯邊帶著笑容詢問。
四叔點頭未語,這年輕人話雖囉嗦,但他猜測對方可能是在刻意鋪墊,他知道接下來還會有更重要的內容。
“既然您認同我的觀點,那麼我認為,如果和其他人一樣僅僅準備一個大紅包,不僅顯得不夠重視,而且也太過俗套。最近他的生活狀況非常糟糕,女方家庭背景顯赫,直接索要數億彩禮以及多套豪華別墅,這些條件讓我這位朋友壓力山大,前兩天甚至萌生輕生念頭,幸好我及時趕到。”
“一個人,沒了錢並沒甚麼大不了的,只要命還在,總有翻盤的機會。但要是命沒了,賬戶裡的數字再大也只能留給別人了,四叔……嗝……你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不?”
陳天東一邊說,一邊狼吞虎嚥地吃飯,吃完後打了個飽嗝,笑眯眯地看著四叔。
“年輕人,你這也太貪心了吧?幾個億?幾套大別墅?我忙了一輩子也攢不了這麼多。”
“四千萬……你可以從匯豐賬戶裡轉,拿到錢就放我走,以後我也不會找你麻煩。”
四叔聽完他的要求差點被氣暈。
這小子是真沒見過錢,還是把錢當草紙?居然敢獅子大開口。
稍作思索後,四叔伸出四根手指說道。
“四叔!我喊你四叔,那是給‘天下第一’龍哥面子,要是不給面子,我特麼直接叫你老東西,看誰攔得住我!”
“老子費盡心思把你從連浩龍老婆手裡救出來,火箭彈都打了好幾噸!你現在一張嘴就是四千萬,你還真把我當冤大頭?我昨晚光是火箭彈就花了好幾百萬,一把年紀了,不想受罪就乖乖交錢,否則……”
“跟你說一下,這是我弟兄,以前是殺豬的高手。聽說過庖丁解牛嗎?那就是他家祖傳絕技,能把一頭牛拆成零件,牛還活蹦亂跳的。你也不想這麼大歲數了還遭這份罪吧?”
聽到這吝嗇鬼居然只出四千萬,陳天東徹底怒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把菸頭狠狠扔在地上,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指著鷓鴣菜的方向說道。
鷓鴣菜努力裝出一副兇狠模樣,可他那身肥肉卻讓人怎麼也嚴肅不起來。
“年輕人,談生意嘛,總要有個討價還價的過程。你一開口就要幾個億,也得讓我有點還價的空間吧?”
四叔顯然被這陣勢嚇壞了。
他原本以為是對方用了一些手段才製造出軍隊的假象,這才誤以為是援軍到來。
這他媽連火箭筒都弄出來了!
之前聽這位年輕人說話時,他還猜測對方可能是矮騾子一類的人。
矮騾子見識過甚麼大場面?隨便幾千萬就能打發了。
但眼下顯然不是這麼回事,對方竟然是玩的國際悍匪!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他先前硬氣,是因為把對方當成了矮騾子。
阿龍在江湖上還算有分量,能鎮得住場面。但如果面對的是悍匪,那完全不是一回事了——無論阿龍多厲害,在這些人眼裡也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角色。
“操!你以為我在跟你做生意?阿晉,這個老東西交給你了。隨便你想甚麼辦法,二十四小時內撬開他的嘴,死了無所謂。就當我今天點背,明天咱們再去綁個大富豪!”
看著這位老傢伙一臉商人的精明算計,陳天東懶得再跟他囉嗦,直接把他扔給了阿晉。
本來唸在他年紀大,又無仇無怨,想著給他個痛快算是敬老。
結果這老傢伙居然還敢砍價,真是慣壞了。
“等等!等等……年輕人別衝動……兩……不,三億!我給你們三億……”
目睹對方發怒,四叔頓時亂了陣腳,趕忙死死抱住對方的腿。
直到這時,四叔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老闆。
“操!三億?我靠,我給你三個億,你跟我一樣扛著去衝鋒陷陣。把他拖下去,好好陪他玩。這老頭子贊助連浩龍吃粉吃了這麼多年,死了也是活該,就當是我們替天行道。”
陳天東一腳將那老頭踹開,去他孃的尊老。
隨後對阿晉使了個眼神。
雖嘴上這麼說,但在老頭把錢拿出來之前,他絕不能讓這老頭掛掉。
老頭要是沒了,錢不就全歸他子女了嗎?
這些黑心錢可不能用來禍害年輕人,得由他來接手處理……
阿晉會意點頭,走過來一把拽起四叔,將人拖到隔音效果最佳的小房間。
當年譚成在這小房間裡撐不過半小時,就連自己女人每天穿甚麼顏色內褲都交代清楚了,這個老傢伙又能堅持多久呢?
逼供這種事,還是阿晉最在行,胖子充其量只是擺擺樣子罷了……
“不要……不要……我給錢……我給錢……三億?四億?”
被阿晉拖拽著,那摳門老頭不停地掙扎求饒,可惜毫無作用,陳天東根本懶得搭理他。
我要的是你的錢嗎?
不!
我是要你的全部身家而已……
“老大……這麼做不太妥吧?”
阿晉把老頭拖進小黑屋後,鷓鴣菜有些猶豫地開口。
畢竟沒經歷過大場面,看著孤寡老人有點於心不忍。
陳天東瞥了他一眼,伸出兩根手指:“兩成”!
“兩成?!”
之前還在糾結是否開口的鷓鴣菜,聽完這句話差點驚掉眼珠。
那可是撐著忠信義坐館“天下第一”連浩龍的幕後大佬!
簡直是個行走的錢庫,資產多到以他的學歷根本算不清楚。
至於提到的兩成具體是多少他也不確定,但肯定比他多年偷馬自達賺得還多。
陳天東平靜地說:“這是我的規矩,阿晉拿兩成,你拿兩成,阿豹雖然沒參與這次行動,但他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弟兄,他也分兩成……”
有些事情空講道理不如直接擺出實際利益,畢竟出來混不都是為了生活嗎?
以前阿樂就是因為不懂這點,即使有鄧伯支援,在爭奪坐館時還是被他和大D聯手搞出了雙坐館的局面。
所以陳天東一直牢記阿樂的教訓:弟兄再鐵也需要吃飯,只談理想聊人生,時間久了感情自然淡了……
“我去瞧瞧晉哥需不需要搭把手!”
鷓鴣菜話音未落便衝進風雨中,只留下小黑屋關上的聲音。
陳天東輕蔑地撇嘴,隨後點燃一支萬寶路,聽著小黑屋裡傳出的慘叫,整個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知道典獄長又用了甚麼殘忍手段。
聽足十分鐘實在受不了,轉身離開貨場來到夜總會大廳,吩咐小弟給自己拿瓶啤酒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