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的平靜生活讓他覺得這份工作輕鬆又高薪。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這裡的人不是傻,而是風險越大,給的回報越高……
“咻……轟!”
“啊啊啊……”
又一枚火箭彈襲來,伴隨一陣慘叫。
“阿義!阿義……海哥,這特喵的是軍隊吧?火力這麼猛,我們該怎麼辦?”
小弟滿臉是血,懷中緊抱著一具溼漉漉的屍體,再次回到海哥身旁。
這名小弟徹底亂了陣腳,沒料到港島那邊會如此兇殘,幾輪攻擊下來,自己這邊只剩下兩三人,而對方還有狙擊手掩護。
他忍不住懷疑對方是否真是軍隊……太不對勁了。
“咻……轟!”
又一枚火箭彈呼嘯而至,但現場已經所剩無幾,再無慘叫聲迴盪。
“咻……轟!”
對方似乎興致正濃,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一枚接一枚地肆意轟炸。
“海哥,撤吧!一個月幾十萬而已,犯不著為那娘們兒拼命啊!”
另一名倖存的小弟拖著斷臂,穿過硝煙來到海哥身邊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此刻,他的眼眶裡淚水直打轉。
這淚水並非為了死去的同伴,他們早就在跟隨海哥之前立下誓言: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每天出生入死早已習以為常,死亡並不值得惋惜。
真正讓他痛心的是那隻陪伴他無數寂寞夜晚的左手啊!
那是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一部分,這種感情豈是那些同伴能相比的!
“操,走吧。”
海哥環視四周,看著僅存的兩名手下,一個斷了手臂,一個面容被燒得面目全非,咬牙切齒,努力壓抑著淚水。
人已所剩無幾,可對方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還在瘋狂轟擊。
他心裡也開始亂了,回想小弟之前的話確實有道理,對方很可能真是軍隊……不然不會如此操作。
一枚火箭彈在黑市價格高達數萬,不是軍隊根本沒人會這麼浪費。
看著火光中那些溼漉漉的小弟身影,海哥點點頭,趕緊帶著兩個還活著的小弟趁著夜色跑向莊園後門。
一個月幾十萬而已,何必玩命呢?他的初戀還在親戚家等著他……
“咻……轟……!”
“再裝,再裝……操,這玩意兒太他媽帶勁了……”
海哥帶著兩個倖存的小弟溜了。
另一邊,陳天東已經徹底玩嗨了,他一個接一個地從胯下掏出彈頭遞給鷓鴣菜裝填,然後對著前方一陣亂轟。
這玩意兒玩起來真他媽爽,上輩子連摸三八大蓋都是幻想,放煙花還得等到過年去指定地點才能放,哪敢想這種高階貨!
“咻……轟!”
“咻……轟……!”
陳天東並不知道對面僅剩的一個帶頭大哥加上兩個小弟已經跑了,他還在繼續轟。
這讓已經從莊園後門跑遠的海哥和兩個小弟聽到遠處莊園內的大爆炸,冷汗直冒。
這是哪裡的軍隊,也太瘋狂了吧,人都沒了還在轟……
同時,他們心裡也暗自慶幸,幸好沒硬撐,否則在這狂轟濫炸之下,他們連渣都不剩……
“老大……我沒勁了,你到底帶了多少‘魔術’道具啊?”
轟鳴持續了不知道多久,陳天東依舊意猶未盡。
鷓鴣菜一直在幫他裝彈,終於體力耗盡,癱倒在地,喘著粗氣,略顯疲憊地開口。
“廢物,白長那麼胖,有空去健身房練練持久力……”
陳天東瞥了眼癱軟的鷓鴣菜,嘴角微撇,極不情願地將“那玩意”收進空間裡。
鷓鴣菜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老大的這手魔術簡直太厲害了,甚至比國外那些讓飛機消失的傢伙還牛逼。
“剛清點完,跑了三個,剩下的全掛了。那幾個從後門溜走的,天太黑,看不清楚。”
高晉扛著狙擊步槍走了過來,彙報情況。
“跑就跑吧,關鍵是四叔那個大水喉,得找找看。”
陳天東揮揮手,毫不在意。
對方連暗號都能玩花樣,顯然不是普通人,浩龍和他老婆到底從哪找來這批人,真是個謎。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彼此不認識,難不成還會找上門來報仇?
眼下重點不是那些人,而是四叔這個大水喉。
莊園規模不小,陳天東剛才折騰了半天,“那玩意”也只掃蕩了前院。
穿過前院,是一棟小別墅。
“老大,在地下室找到了。”
沒過多久,三人便發現目標。
鷓鴣菜押著一個手腕戴著手銬、嘴巴被膠帶封住的老頭出來。
這老頭跟長興的歡喜哥有些相似。
原本三人都戴著黑色頭套掩人耳目,但鷓鴣菜體型太過顯眼,容易讓人記住,所以解決掉所有人之後,他們索性摘下頭套,露出真容。
這位四叔見到陳天東時,嘴裡含糊不清,似乎有話卻無法清晰表達。
“老先生,這段日子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彆著急,我們就是來帶您離開這裡的。這裡不方便多說,換個環境再詳聊……嘿嘿。”
“出發吧。”
陳天東望著四叔,臉上浮現出一種看似溫和無害的笑容,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
“尊敬的觀眾朋友們,現在插播一則快訊,昨晚在南丫島的一處私人莊園內爆發了激烈的槍戰,具體傷亡數字正在統計中……”
清晨七點,早起的家庭主婦們正跟著電視上的教練做早操,畫面突然切換到了新聞頻道,左上角還展示了一張現場慘烈的照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場景。
“哐當……”
西區連浩龍的豪宅裡,他昨晚並未歸家。
他的妻子雖身為黑社會大佬的夫人,生活富裕且家中僱有傭人,但長期保持早睡早起的習慣,身體健康。
她一邊吃早餐一邊看電視節目,正好撞見這條突發新聞。
手中的牛奶瓶滑落地上,她竟毫無察覺,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螢幕,滿臉震驚。
儘管照片中的場景已被炸得支離破碎,地上的屍體也被燒焦,但她仍能確認這就是自己昨天到過的地點,也是關押四叔的地方。
原因是,昨天她去時,一個開門的小弟不經意間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她恰好注意到那小弟穿著一雙花紋襪子。
而電視畫面裡的照片中,一具燒焦的小弟屍體腳下隱約還能辨認出同樣的花襪子。
南丫島上僅有一座私人莊園,這是連浩龍在她四十歲那年送的生日禮物。
她出生在南丫島,也是在那裡遇到了連浩龍……
意識到情況後,連浩龍的妻子迅速跑上樓撥通了電話。
莊園毀了就毀了吧,反正她和連浩龍之間早已沒有回頭路,留著這座莊園也毫無意義。
她最在意的是,昨晚莊園的事情是否與連浩龍有關,他是不是已經察覺到四叔失蹤了。
畢竟,知道這座莊園存在的只有她和連浩龍,就連他弟弟都不清楚……
“喂!阿汙,我是大嫂。你大哥昨晚有沒有安排你們做事?”
由於阿發還沒回來,她只能打電話給阿汙試探一下。
雖然阿汙平時跟著她玩得挺熟,但她始終不敢把實情告訴他,因為這人的腦子早被拳擊打得不太靈光了。
“做事?沒有啊,昨天參加完聯勝阿樂的葬禮,龍哥帶著我們去尖東跟斧頭俊談事情,我剛回到家沒多久。”
電話另一端的阿汙愣了一下,以為大嫂是在查龍哥的行蹤,於是如實回答。
“那阿哼和天虹呢?都在場嗎?”
連浩龍的妻子還是有些不安,繼續追問。
“都在啊,就東哥中途離開一小會去買菸。大嫂,到底發生甚麼事了?龍哥昨晚可沒找甚麼女人……”
聽到大嫂問得這麼詳細,阿哼還以為大嫂懷疑龍哥婚內出軌,為了維護家庭和諧,最後特意補充了一句。
“……沒甚麼,等他回來,我自己再跟他講吧。”
連浩龍的配偶得知丈夫昨晚確實未曾指使他人行動,內心稍感寬慰。
她在應付完阿汙後便結束通話電話,但情緒依舊緊張。
畢竟,莊園發生的事件已引起警方關注,遲早會牽扯到自己身上,後續發展難以預料。
...
南丫島上的私人莊園此時已被警方圍起警戒線,外圍擠滿了各路媒體記者。
“你們這些混蛋到底怎麼幹的?現場明顯能看出軍隊來過,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腦子是不是裝的全是屎?”
黃丙耀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頭疼不已,隨即轉身對著身後一排肩上有銜的下屬破口大罵。
他說話像噴氣機一樣,唾沫橫飛,連早上喝的雞湯味道都蓋過了現場殘留的硝煙氣息。
而那些平日裡對下屬頤指氣使的高層此刻被罵得滿臉口水,卻不敢有絲毫動作,依然挺胸收腹、站得筆直,任由他發洩怒火。
半小時後...
“...這個莊園的主人查清楚了嗎?”
黃丙耀終於罵累了,接過身旁屬下遞來的水杯喝了口水,語氣稍緩地問向剛才遞水的人。
“已經查清楚了,這個莊園登記在連浩龍老婆名下,據說是當初連浩龍為她準備的生日禮物...”
屬下接過水杯點頭答道。
“連浩龍?屋裡還搜出了別的東西嗎?”
黃丙耀聽到這個名字眼睛頓時睜大,盯著屬下又追問道。
他猜測這個地方或許就是忠信義的倉庫。
連浩龍確實夠狡猾,早在自己還是高階督察時就與其針鋒相對,如今已升至警司,卻依舊不清楚忠信義的貨場到底在哪。
這些年派出去的臥底,大多杳無音訊。
忠信義從事毒品交易這麼多年,連倉庫位置都未能摸清,說出來恐怕難以讓人相信。
畢竟倪家這些年也被查出了一兩個倉庫,只是倪震那傢伙老謀深算,沒留下任何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