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真的要這麼做嗎？一旦被發現，咱們都得完蛋啊！”
大嫂的表情嚴肅，阿發的肚子直哆嗦。
他本是文科出身，混社會多年卻極少動武，大多時候躲在駱天虹後面吶喊助威，從未親身冒險。
平日裡他雖手腳不乾淨，但金額都不算大。
即便龍哥察覺，也不過是為了區區百萬教訓幾句罷了。
後來與大嫂合作，也因大嫂撐腰，他才沒太擔憂。
然而現在涉及一個億，一旦敗露，不僅他自身難保，連大嫂也可能陷入困境。
再看大嫂竟打算對付四叔，這簡直瘋了。
“事情到這地步，你覺得還有退路嗎？這些年你雖沒拿太多，但總數可觀。你以為龍哥會放過你嗎？只要這次和靚仔東的交易成功，再做幾筆，你就有資本。即便被龍哥發現，你也能逃到國外，難道他還派駱天虹跨國追殺不成？”
眼見阿發有退縮之意，浩龍老婆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她深知此人除了腦子還好使外毫無長處，若非如此她也不會選擇合作。
沒料到對方不僅無能，還如此膽怯，都這時候了，居然毫無決斷力，難怪只能當小弟。
“...”
阿發被大嫂盯著說不出話，此刻彷彿在她身上看見了龍哥的身影。
果然是當年共患難的人，膽量遠超常人。
“喂？發哥，甚麼情況？下個月才能交易？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哦，月底啊，抱歉聽錯了，那也就是下週吧？行，等你訊息，儘快就行，我隨時都可以。”
兩天之後，陳天東接到了阿發的來電。
他安排阿豹去中環執行“泡妞”任務，小馬哥和鬼仔也在那邊忙裝修，這兩天清閒，連酒吧都沒心情去，直接交給阿晉打理，自己則窩在家裡。
畢竟辛勞了大半年，也該放鬆一下。
但阿發的電話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對連浩龍不算熟悉，不過看過他的電影，雖然記不清具體情節，但仍有些印象：連浩龍這人和他的體型一樣，屬於穩健派。
不久前剛購入兩億的貨，按常理不該這麼快再次進貨。
所以這次阿發和連浩龍的妻子很可能是在單獨行動。
但他記得敏哥提過，前幾天阿汙把自己的房子賣了，八成是為了給他籌錢。
這意味著他們手上沒多少資金，至少拿不出一個億用於大宗交易，可阿發卻通知他下週進行交易，錢到底從哪來？
一般社團的資金由專門的財務人員管理，阿發似乎是忠信義的財務主管。
不過忠信義和其他社團有所不同，背後有四叔這位大富豪支援，雙方互惠互利：忠信義需要四叔的錢，四叔也需要忠信義幫他辦事。
儘管忠信義這些年靠毒品賺了不少，但大部分利潤還是流向了四叔。
如果忠信義想動用大比資金進貨，必須經過四叔的同意。
很明顯，阿發和連浩龍的老婆揹著連浩龍做交易，沒有連浩龍的認可，那位四叔也不會輕易讓他們調動大比資金。
但剛才阿發說話時信心滿滿，似乎已經和賣方達成一致，只等收貨才告知他人。
這些錢究竟從何而來？
這讓他聯想到忠信義背後的神秘人物——四叔。
雖然很多人都聽說過四叔的大名，但真正見過他的人寥寥無幾。陳天東也只是從前聽敏哥簡單提過幾句。
一想到四叔是位知名富豪，他的心又開始狂跳不止……
長時間沉默後，陳天東拿起床頭電話。
“喂！？”
“阿晉……你在哪裡？怎麼這麼吵？”
高晉的聲音傳來，背景中一片嘈雜，還隱約夾雜著類似學生的聲音。
“我在幫妹妹辦理入學手續……老大有甚麼事嗎？”高晉問道。
“……沒事，你忙吧，晚上到酒吧再說。”陳天東淡淡地回應。
上個月，高晉的母親和妹妹來到港島。
為了安置好她們，平時連吃個叉燒飯都要精打細算的高晉，卻豪氣地與阿豹合作，在淺水灣為家人購置了一棟豪華別墅。
高晉的妹妹剛上高中，從對岸轉學過來並非易事，再加上港島社團風氣盛行，普通學校讓高晉不放心。
最終，經過鬼佬大壯收取一百萬勞務費並花費一個多月時間，才成功將所有入校手續辦好。
從前任主人的回憶裡，他清楚地瞭解到對方當年也是被黃丙耀送入那所謂的貴族學府。
因此，他對這類學校的本質一清二楚。
表面上看，那是貴族學校，裡面聚集著議員的兒子、爵士、紳士的女兒以及騎士的表弟之類的人物。但實際上，這種由外國人創辦的學校，只要繳納足夠的金錢便可輕鬆進入，即便年齡達到二十八歲，也能在入學時將年齡改為十八歲。
當時很多人深信貴族學校的價值，認為環境決定人品，在那裡就讀的學生家庭條件普遍優越，接觸社會不良習慣的機率較低。
然而，阿豹的母親並不瞭解真相，她一心希望兒子成才，日以繼夜地工作，甚至晚上還擺攤做生意，就是為了把阿豹送進前任主人曾經就讀的那所學校。
遺憾的是，這類所謂的貴族學校風氣與普通公立學校相差無幾，甚至更加糟糕，因為那些富家子弟從小養尊處優，行事更為肆無忌憚……
前任主人憑藉一張帥氣的臉龐，放學後不知跟多少女老師和女同學一起進了女廁所……
高晉雖沒有讓妹妹出人頭地的強烈願望，但在香港生活兩年後，對當地的幫派文化非常熟悉。
即便只是為了心理上的安慰，他也絕不會將自己的妹妹送到那些公立學校。
儘管所謂的貴族學校也好不到哪裡去，但至少少了許多小太妹……
“……真是個人才！”
陳天東結束通話電話後，心中滿是思緒。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下的人才儲備似乎並不足以支撐接下來的計劃。
在他眼中，高晉是難得的全才，既懂策略又能動手，而阿豹、鬼仔和煙仔則偏向執行力，缺乏謀略方面的才能。
至於小馬哥，那更別提了，兩人關係平等，他甚至要尊稱對方為“哥”。
別人的書裡，主角身邊總圍繞著一群能征善戰的幫手，可到了他這兒，怎麼就顯得如此單薄？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接觸過優秀的人，比如駱天虹，但人家早十幾年前就追隨連浩龍了。
據說駱天虹性子野，若沒有足夠的魅力與實力，根本無法駕馭這類人物。
陳天東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喜歡馴服，不過只對母馬來勁，公馬就算了……”
“出甚麼事了？缺人手？”
夢娜姐正依偎在他懷裡打盹，聽到他的話後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人倒不是問題，這年頭粗活計的人隨隨便便就能買到。關鍵是人才少啊，如果和聯勝內部還有幾個像樣的能人，鄧伯也不會非得讓我下一屆去爭那個位置。”
陳天東嘆了口氣，將懷裡的嬌軀摟得更緊了些。
仔細想想，真正算得上心腹的，也就高晉和吉米兩個人。
然而吉米跟小馬哥一樣，彼此之間更多是合作關係，很多事情涉及核心利益，絕不能假手於外人。
因此，他手頭能完全信賴並驅使的人屈指可數。還好他的地盤範圍有限，僅限於旺角一帶。
要是再盲目擴張，恐怕真會陷入無人可用的局面。
頻繁被人砸場子這種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覺得丟臉。
“前兩天，酒店賭場來了個胖子，贏了不少錢。靚坤的手下說他用千術，想抓他，結果十幾個手下非但沒抓住，反而被那胖子打了一頓。傻強也被揍得很慘，我覺得這胖子挺厲害。”
夢娜姐調整了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後告訴他。
“那胖子叫甚麼名字？”
陳天東聽到是個胖子時也感到意外。
電影裡的胖子能打架，並且可以單挑十多個的，能有幾個？
來來回回也就那麼一個。
不過那個胖子拍了很多電影，他也看過不少。
印象最深的，除了自稱“天下第一”的連浩龍，還有那個在午夜後說話算數的王寶。
江湖上叫王寶的人不少，但真正囂張又有實力說出這句話的似乎還沒有，他猜現在這個王寶可能還沒嶄露頭角，所以他也不太瞭解。
如今夢娜姐提到一個會打架的胖子，除了連浩龍和王寶，他還真想不出其他人。
“我聽旁邊人喊他‘鷓鴣菜’，應該是外號，具體名字不清楚。我見他身手不錯，本想請他來酒店當保安，就讓人去查了一下。聽說他在西貢那邊專門偷車，你可以派人再去打聽打聽。”
夢娜姐解釋道。
“哦，是他啊！別管這傢伙了，你也別找他當保安。如果他願意給人打工，也不會到現在還在到處混飯吃。”
提到鷓鴣菜，陳天東瞬間明白了過來。
沒錯，除了連浩龍和王寶這樣的狠角色外，五福星裡的鷓鴣菜確實是深入人心的經典形象。
小時候，他反覆看過五福星系列電影，但時間太久遠了，記憶早已模糊。
直到夢娜提起這個名字，他才猛然想起。
不過轉念一想，還是別多事了，畢竟這胖子跟曹警司關係鐵得很，走到哪兒都帶著一支軍隊，熟絡得不能再熟絡。
本來他是想找個人來幫忙做事的，而不是找個大爺供著。
要是這傢伙真在他身邊做事，陳天東還怕哪天會被曹警司的大部隊包圍。
靚坤這傢伙果然厲害，賭場剛開業就開始算計人了，偏偏還算計到了那個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