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靚坤的電影公司也不靠譜啊。”
阿豹一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靚坤那個該死的小電影公司，上次他還特意去現場“考察”過，結果那些所謂的正經女明星一個個比他還主動……操！
“我讓你學靚坤，可不是讓你學他拍那種小電影。你拿出幾十萬註冊一家電影公司，再找位導演，給他幾百萬隨便拍部片子不就完了？賺不賺錢沒關係，有個電影公司老闆的頭銜，以後出去介紹自己也更有面子，總比你現在這樣，別人問你是幹甚麼的，你還好意思說我是混社團的，旺角那幾條街歸我管……”
陳天東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
“……可行嗎？我又沒幹過正經生意……”
老大這麼一提，阿豹心裡也有點認同，可他八歲就開始打架，十六歲動刀，讓他去鬥狠完全不怯場，但面對正經生意就底氣不足了。
在他眼裡，那些公司老闆都是精英人士，跟他這種矮個子怎麼也搭不上邊。
“我已經說了，這事跟你沒關係，又不是要你去掙錢，你是去消費、交女朋友的。一年之內給你媽領幾個兒媳婦回去讓她高興不好嗎？她養你這麼大不容易，咱們這行今天有明天沒的，給她添幾個孫子也好。”
“……好吧，過兩天我讓夢娜給你安排個經理人，到時候他會處理好一切，你等通知就行。先回去買幾套像樣的衣服，別再穿夾克配牛仔褲了。人靠衣裝，這套裝扮可不是誰都能撐得起的。”
陳天東看著他那副沒信心的模樣，實在是恨鐵不成鋼，但最後還是想辦法幫他解決，畢竟這傢伙十二歲就跟主人出來混了，晚上活動比白天多，說話十句裡九句帶“媽”字。
突然要去中環當個人上人，心理沒底也很正常，畢竟那邊的矮個子除了藍燈籠和小四九之類，出門不是西裝革履就是一副社會精英模樣。
“好吧，那……我還是算了吧，老大，你還是陪我去吧，你眼光比我強……”
阿豹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想拉著陳天東一起去。
“……你真特麼是我大爺。”
陳天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西區那邊，阿發和阿汙剛從旺角回來，連浩龍的老婆就已經坐在阿發的財務公司裡等著了。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她一看到阿發進門，甚至沒等他坐穩就急著開口。
這五千萬已經是她和連浩龍這些年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條件已經談妥了，對方答應以後跟我們合作。不過旺角最近因為沒人管，各社團在他的地盤上鬧得挺兇，警察也找了不少麻煩。所以他希望我們儘快完成交易，這次的金額是一個億。他還說，如果這次順利，以後還會繼續增加數量。但我們才剛進完貨不久，我擔心龍哥短時間內不會同意再次行動。大嫂，您看這事怎麼辦？”
阿發坐下後稍微整理了下思路，然後開始詳細說明情況。
“……你老大是個做事謹慎的人，我去勸估計也不會有甚麼用……今晚他回來的時候，我可以試著提一下。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動手了！”
連浩龍的老婆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咬牙說道。
她跟連浩龍認識幾十年，十幾歲就跟了他，從底層一步步走到現在，對他的性格再清楚不過。
連浩龍一向是個穩重的人，輕易不會冒險，更別提短時間內連續兩次進貨，這種風險對他來說確實太大了，更何況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但為了那五千萬以及未來在國外能過上舒適的生活，無論如何都得試一次。
要是連浩龍點頭最好，要是不答應，那就只能由她自己想辦法了。
“……”
大嫂的背影透著一股決絕，阿發看著，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緊，真想扇自己兩巴掌。
大嫂越失控，他就越懊悔當初怎麼就腦子進水了，竟然和這樣一個瘋子合作。
他平時做點小買賣，雖賺不到大錢，但至少安穩，來來回回也就百十來萬，可好歹晚上能踏實睡覺。
不像現在，每天提心吊膽，生怕駱天虹突然出現割人頭玩。
跟大嫂勾結挪用社團資金謀私利，這罪名比“勾引”大嫂還嚴重，放到古代直接五馬分屍，就算在現代社會，也夠被碎屍萬段了。
問題是現在已經深陷其中，根本沒法回頭。
那女人要是真的跑去找連浩龍告狀，最後倒黴的鐵定還是他。連浩龍講義氣，絕不會拋棄陪他一起打江山的女人...這是註定的。
“連浩龍！”
這個名字江湖上無人不知，號稱“天下第一”。
年輕時，他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街頭混混，靠著一雙拳頭，帶著弟弟連浩東硬是從底層殺出一條血路，最終佔據港島三分之一的地盤，與中環倪家分庭抗禮。
如今連浩龍已到中年，但年輕時的勇猛和重情重義至今未變。
他的妻子曾為他擋刀導致終生不孕，因此這些年來，他在情愛上始終專一，對現任妻子寵愛有加，幾十年如一日。
像連浩龍這樣功成名就的大佬，生活本該無憂無慮，可人偏偏就是這樣——缺甚麼偏想要甚麼。
那麼，像連浩龍這樣的江湖大佬，會缺少甚麼呢？
通常來說，確實沒有甚麼缺失的，但連浩龍的情況特殊。
別的社團大佬身邊圍著一群“夫人”，手下也有不少孩子，而他卻只有一個妻子，而且這位妻子無法生育。
年輕時忙於打拼，有沒有孩子似乎無關緊要，可如今事業穩定，步入中年後開始思考人生意義時，這種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心中一直渴望有個孩子，但妻子不能生育，更糟糕的是，這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既然無法透過正當途徑解決，那就只能另尋他法。
在外面找一個背景乾淨、家庭雖有負債但與江湖毫無瓜葛的普通女子，並不算困難。
連浩龍是個重情義的人，即便外面那個女子比現在的妻子年輕許多，他依然把她僅僅當作繁衍後代的工具。
他對現任妻子的感情是真實的，畢竟她當年為了他擋下致命一擊，這份恩情他至今銘記。
結婚這麼多年，無論在外面做甚麼，哪怕是深夜砍人，他都會按時回家。
僅有幾次沒回家，是因為找到那位願意為他生育的女子後，幾次過於勞累導致沒能及時清醒過來。
上個月，醫生告知那位女子已經懷孕，他既歡喜又對妻子感到內疚。
於是今天，他推掉了所有應酬，早早回家陪伴妻子，同時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向她坦白。
“還沒睡呢？”
連浩龍回到家時，他的妻子正穿著一件睡衣看電視。
“你回來……剛才阿汙聯絡不上你。外面的形勢不錯，不少人的存貨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多個客戶找到他，可他們手上沒貨，就讓我問問，你能不能讓太國那邊再送一批過來。”
連浩龍的妻子思索了一會兒，把準備好的話講了出來。
“這麼迅速？上次留給那些客戶的餘量已經清空了？”
連浩龍愣了一下，這段時間他忙著其他事務，生意上的進展確實關注得少。
但上一次可是提供了價值兩個億的貨物，規模堪稱全港之最，這才過去多久？
“朱濤上個月去世了，他之前的客戶轉到我們這兒，所以消耗特別快。雖然還有一些庫存，但遠遠不夠。聽說倪家那邊也面臨同樣情況，他們的庫存比我們更少。據說他們已經在籌備新貨了。我覺得我們應該儘快行動，別讓客戶都被倪家拉走。”
連浩龍的妻子皺著眉，顯得憂心忡忡。
“這……時間間隔太短，風險太大。做這一行還是得小心謹慎。”
“況且四叔未必會點頭。四叔年紀大了，不想再冒險……”
連浩龍坐下後皺起眉頭思考許久，最後搖了搖頭。
“那客戶怎麼辦？全被倪家搶走了呢？”
妻子焦急地問。
“別擔心，我們這一行最忌諱一家獨大。倪老鬼混跡江湖這麼久，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你就是主動給他，他也不一定敢接。”
“要是他敢跟那麼多人做買賣，警察肯定第一個盯上他，不用怕，讓市場緊一點也好，到時價格自然會上漲。”
連浩龍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說道。
“……但願是我瞎操心。”
見連浩龍始終不同意，連浩龍的妻子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有些話點到即止，說得太多反而容易讓人起疑。
她跟隨連浩龍幾十年，深知他不僅身手了得，頭腦更是清晰無比。
……
第二天清晨，連浩龍還在酣睡，他的妻子已經到了阿發家。
“大嫂，龍哥怎麼說？”
阿發迎上前問道，聲音透著疲憊，昨晚一直想著大嫂離開前那句“我們自己幹”，根本沒閤眼。
“你龍哥求穩，怎麼都說不通，只能我們自己來。”
連浩龍的妻子神情嚴肅地回答。
“自己來？！可是……一來我們找不到其他賣家，社團的人靠不住；二來，沒有四叔點頭，我們根本動不了社團的錢，那可是整整一個億啊……”
阿發聽完大嫂的話，心中湧起一陣不安，看來是真的要單幹了。
“賣家不是問題，我認識八面佛，過兩天你和阿汙去跟他談，有我的關係，他不會為難你們。至於四叔那邊，我去想辦法。”
連浩龍的妻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