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可能。那兩個人雖然蒙著臉看不清樣貌,但聲音都很年輕。而且聽他們的意思,是受人指使,說話口氣像是一群街頭混混。我覺得可能是同行找人乾的。宋子豪還在牢裡,至於小馬……”
華叔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小馬都那樣了,他還能做甚麼?”
原本他的打算很簡單:等宋子豪出來,讓小馬接班。
儘管小馬那吊兒郎當的性格讓他有些頭疼,但女兒喜歡就好。
他還盤算著等小馬上位後,把女兒嫁給他,這樣就真正成了一家人,他也算是安心了。
在最初的計劃裡,譚成不過是個叛變老大的小角色,早晚要被人收拾掉。
可惜的是,小馬為了給宋子豪報仇,最後落得一身殘廢,而女兒對一個瘸子完全提不起興趣。
無奈之下,他才扶持譚成坐上了高位,卻沒想到養了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好在他早看出譚成對自己的女兒有所圖謀,提前把她送出了國。
“他們離開前還說甚麼了嗎?”
聽完這話,譚成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表情。他記得教父說過,永遠不要讓人看穿你的內心。
生氣到極點,卻依舊保持嚴肅表情。
“他們用槍指著我,等我從保險櫃裡拿出模板,就被他們打暈了,一句話也沒說。”
華叔邊搖頭邊敘述。
“……清楚了,阿威,帶華叔回去調整!”
譚成輕點下頭,對剛洗完手的阿威開口。
為了不引起旁人懷疑,特意在“調整”二字上加了重音。
一個老頭子被人持槍威脅就直接交出模板,這樣的人留著還有何用?
以前之所以沒動他,並非因為師徒情深……切!而是不想揹負殺害老大的罪名。
這類人對名聲格外看重。
不過現在,那兩個搶模板的混蛋倒是提供了一個好機會。
搶劫時死幾個人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知道了!”
阿威懂得老闆的意思又是讓自己去處理屍體,不過早已習以為常,畢竟拿的錢比別人多就得付出代價。
“唉……”
情緒低落至極的華叔完全沒聽出譚成話中的含義,只覺得對方是在關心自己,嘆息一聲後便轉身離去。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確實老了,正好趁此機會洗手不幹,明日便出國陪伴家人,
永遠離開這片傷心地……
待阿威和華叔走遠,譚成示意小弟在此等候,獨自踏入被燒燬大半的工廠並關上門。
嘭嘭嘭!
“操你媽的王八但,千萬別讓我知道你是誰!誰!誰!!!”
過了兩分鐘,裡面傳出令人揪心的咆哮,像是在控訴命運的不公正。
......
與此同時,在半山腳下一棟別墅前。
高晉帶著小馬哥已經去見豪哥了。
陳天東和夢娜姐因為昨晚學習到很晚,還沒醒來。
忠信義的阿發和阿汙下車後,看著眼前的別墅雖然不算特別豪華,但心裡還是充滿羨慕。
這種級別的別墅,作為天下第一幫派的四大頭目之一,他們也都有,甚至更大更奢華,可這他孃的是半山啊!
兩人直接忽略了腳下的一切。
港島能住在半山的人,哪個不是身份顯赫、地位非凡?
一個矮騾子想住進半山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那句“矮騾子一輩子就是矮騾子”的話雖然刺耳,卻是現實的真實反映。
再看那些打扮光鮮亮麗的江湖大佬,整天擺出一副人上人的模樣,但實際上,半山這種地方永遠沒有他們的位置。
是因為缺錢嗎?
當然不是,而是身份限制了這一切!
能夠在半山擁有一套房子,是這個時代許多事業有成的矮騾子的終極目標。
想到這裡,兩人心裡湧起一股妒意:靚仔東這個混蛋,他的富婆肯定長得醜死了!
古話說得好:富家多醜女嘛....
“我老大可能還沒起來,兩位稍等,要不要喝點甚麼?”
阿豹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把僕人打發走後,徑直走到酒櫃,拿起一瓶標籤寫滿英文的酒——他不認識那些字,但知道這叫羅甚麼康帝,然後對兩人說道。
“不用等了,二位別介意,昨天休息得比較晚。”
阿發和阿汙還沒來得及回應,陳天東已經摟著夢娜從樓上走了下來。
“東哥客氣了,我們倒是睡得挺早的……”
阿發和阿汙循聲望去,正好看見一對光彩照人的男女緩步走下樓梯。
看到傳聞中那位富有的小姐站在陳天東身旁,兩人心裡不禁湧起一陣羨慕。
誰他娘說富貴人家的女兒都長得不咋樣的?
要是讓他們碰上這種好事,他們才不會大清早就爬起來折騰呢!
當然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否定了——換成是他們,絕對不可能放掉這樣的機會!
“這位就是發哥吧?阿豹提到過,你們想找我商量點事情?”
陳天東走到兩人面前,隨手開啟桌上雪茄盒,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裡,並沒有點燃。
他只是擺了個姿勢,隨後才開口說話。
昨天對阿汙客氣是因為那時候彼此還只是陌生人,但現在不同了,他已經成了對方的大金主。
稍微展示一下氣場,對方也無話可說。
畢竟混江湖的人,連這點忍耐力都沒有,早就被人幹掉了。
不過說到雪茄,陳天東其實並不喜歡這種東西。
作為一個資深煙鬼,他聞到煙艹味就恨不得直接吸進肺裡,但雪茄偏偏不能這樣抽。
至於為甚麼雪茄不能過肺,他也不清楚,只覺得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這麼做,如果自己硬要與眾不同,反而顯得沒水平了。
“東哥,我們這次來是想跟你溝通一下,三天之內備齊一個億的貨確實有些難度。龍哥讓我們過來問問,能不能延長一點時間?當然,作為補償,我們會把價格再降兩成,您看行不行?”
終於熬到對方裝腔作勢結束,開始談正題。
阿發調整了下措辭,努力讓自己顯得謙遜些,才開口對陳天東說道。
過去只是聽聞傳言,現在親眼見識了靚仔東的本事——跟半山那位富婆打得火熱,這種人會缺錢?
這顯然是個重要客戶,絕不能惹惱。
甚至擔心陳天東不肯答應,特意搬出了他們老大,畢竟在道上,他們老大的名號還是能鎮住不少人的。
“原來是這事啊,早點說不就得了,我還以為是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非要勞煩天下第一的兩大巨頭出面呢。龍哥的面子,我當然要給。具體寬限多久,你們看著定吧!”
陳天東一副豪爽的模樣,拍著胸脯如此說道。
“……估計東哥還不清楚情況,一億的貨,在整個港島也算得上是大宗交易了,沒有哪個社團能在短時間內湊齊這麼多。即便我們忠信義,也得重新進貨一次才行。只可惜離上次進貨還沒到兩週,所以……最早也得下個月才能辦妥,東哥覺得呢?”
阿發沒料到靚仔東如此乾脆,驚訝地與身旁的阿汙交換了個眼神。
先前還以為陳天東是因為看阿汙傻乎乎的,想趁機坑他們一把,可現在看來,對方是真的有意合作,這麼快就同意了。
“甚麼?!一個月!!!”
“這個……”
陳天東的表情像是見到了外星人,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兩人,似乎想從他們臉上找出能把三天拖延到一個月的理由,隨後又表現出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東哥,是有甚麼問題嗎?”
注意到陳天東的反應,阿發和阿汙的心裡突然懸了起來。
唉……發哥,你或許還不清楚,我昨天回去就託朋友在彎彎那邊找買家了,晚上就聯絡上了。
那個買家和我一樣,連定金都付了。
原本看汙哥那麼有把握,再加上你們忠信義在圈內的名聲,覺得三天應該夠用了,所以我和朋友跟買家定好,一週後上船。
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生意,沒想到你們突然把時間推遲到一個月後……你們可能不清楚,我朋友已經幫我跟對方簽了合同,違約金可是你們合同上的三倍啊!
要是沒辦法按時上船,我得先賠人家三個億。
我老婆雖然有錢,但這錢也不是路邊的樹葉,還沒開始賺就先少了三個億,傳出去江湖上的人不會覺得我是傻×麼?
兩位多擔待,不是我不給龍哥面子,他可是我從小就崇拜的偶像,是我能在江湖上混下去的精神支柱。
如果只是拖個五六天,我沒問題,可是一下子推到一個月,龍哥這個面子我怕是沒法給了,只能過兩天給他斟茶道歉了……
陳天東像街邊的大媽一樣,放下手中的東西拍著手背,向兩人抱怨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畢竟白拿了人家一個億,給龍哥斟茶道歉也沒甚麼好害羞的,人家是前輩嘛……
“甚麼?!三億??!東哥,你該不會在騙我們吧?除了我之外還有人籤這種蠢……協議?”
聽到他的話,原本一直安靜站在阿發身邊的阿汙突然驚叫起來。
真是開了眼了。
他彷彿發現了通往財富的捷徑,壓根沒料到能這樣操作,這簡直堪稱無本萬利的極致了!
“汙哥,你這話就不對了。對方也是頭一回跟我合作,這種交易風險極大,彼此還不熟悉。對方收了定金,留些餘地也很正常吧?”
陳天東略顯無奈地望著阿汙說道。
“東哥你說得有道理,但三天之內備齊一個億的貨,時間確實太趕了。就算我們現在去採購,運過去也不可能這麼快到啊,能不能寬限一下?”
眼見阿汙還想開口,阿發急忙攔住他,語氣放軟道。
他對彎彎那邊的魄力也感到震驚,但更佩服靚仔東的膽識——還沒見到貨,就敢拍胸脯答應下來,甚至還敢籤那份離譜的協議,這簡直是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