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叔這次被逼得還挺倔，瞪了他一眼，好像在生氣他不夠爭氣似的，隨後轉身氣勢十足地去拿模板，不瞭解情況的人還以為他是真正的老大...
華叔走到一個保險櫃前，轉動旋鈕，左三圈右三圈，開啟後發現裡面還有一個更小的保險櫃。
這老頭確實謹慎，經過一系列類似套娃的設計，最終在一個迷你保險櫃裡找到了兩塊金屬板。
陳天東拿起金屬板仔細端詳，與桌上的美金對比了一下，雖然他不是專家，但覺得應該不會有假。
畢竟老頭用了這麼複雜的保護措施，在那個年代，人們還沒那麼多心眼。
“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陳天東收好金屬板後，阿豹站在桌邊，裝作認真地用一張假鈔點菸，動作還真像那麼回事。
“燒了。”
伴隨著一聲“砰”，陳天東模仿剛才高晉在樓下打暈門房大爺的動作，在華叔的後頸上敲了一下。可能位置沒找對，華叔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至於這老頭死活，跟他們沒甚麼關係。
用正常人三倍的力量敲下去，估計老頭醒來後會變成歪嘴的傻子。
三人下來後，小馬哥看到十一樓亮起火光，消防警報聲隨之響起，立刻問道：“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你看看是不是真的，那老頭把它們藏在好幾個保險櫃裡保護著。”陳天東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金屬板遞給小馬哥。
“……是真的，上面有特殊標記，模仿不出來。”
小馬哥摸了一會兒後確認無誤。
“那就好，回去吧。”
確定那老頭不會使詐後，陳天東總算安心下來。
能把豪哥調教得如此出色的人，謹慎一點絕對沒錯。
......
返回酒吧之後，陳天東手裡把兩塊模板來回擺弄，思緒不停翻滾。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剛才突然浮現的B計劃。
之前對小馬哥他們業務的瞭解讓他明白，這類生意的核心是本地生產再銷往海外，說白了就是出口貿易。
製造外國人的商品再賣給外國人，這買賣顯然能行得通。
況且豪哥在老貓子那邊還有關係網，這正是譚成一直渴望拓展卻始終無法實現的渠道。
老貓子做生意極為謹慎，只和熟人合作，陌生人休想搭上線。
當年豪哥與小馬哥為了爭取這條線路吃了不少苦頭。
小馬哥人生中第一次被槍指著腦袋，還得連灌幾瓶九十六度伏特加，才勉強獲得那些老貓子的信任。
按小馬哥的說法，讓譚成那“撲街”去喝幾瓶九十六度、幾乎可以點燃的伏特加？
做夢都別想！
當然，付出總有回報。
這些老貓子做買賣確實大氣，從不囉嗦。他們只認人不認貨，只要見到豪哥或小馬哥出現，基本都是象徵性驗貨，價格更是直接敲定，從不討價還價。
相比其他國家那些斤斤計較、動輒砍價半天甚至談崩就拔刀相向的客戶，老貓子簡直好打交道多了。
陳天東越想越覺得可行。關鍵原材料已經到位，長期大客戶也穩了，還有甚麼理由不做？
老天都把飯送到了嘴邊，總不能故意推拒吧？
“小馬哥，現在我們有了模板，你覺得要是自己動手，能不能成？”
經過一番思索，陳天東覺得以後的路還得靠天意幫忙，這個情面不能不給。
“嗯……做是能做，這方面我挺在行的，技術工也好找，都是熟手，其他材料也不成問題。不過老貓子那邊還是得豪哥出面，雖然我也認識人，但還是豪哥跟他們溝通更合適。豪哥現在應該還沒回來，所以只能等他到了之後再說。”
聽完這話，小馬哥目光閃爍，沉默片刻後開口。
其實他並沒有完全坦白，老貓子那邊他也能搞定，但他心裡還是懷念過去和豪哥並肩闖蕩的日子。
那時候豪哥負責動嘴，他負責行動，就算面對再多的敵人，兩人也能玩得風生水起……
不得不說，要是小馬哥早出生千年，可能現在人們供奉的就不是關二爺了，而是他小馬哥。這份義氣真是無可挑剔。
“其實……小馬哥，昨天白天我和阿豹在西區碰見豪哥了。”
看著小馬哥的表情，陳天東不得不如實相告。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拉豪哥入局，畢竟人家為了歐豆豆選擇平凡生活，放下過去的江湖恩怨並不容易。他也無意打擾豪哥的選擇。
目前譚成還不知道豪哥已經回來，自然也沒去找他麻煩，而譚成的事他自己會處理。
既然豪哥想過平靜的生活，那就隨他去吧。
退出江湖並非易事，而他有能力讓豪哥全身而退，何嘗不是件好事？
開計程車雖然辛苦點，但人家精神富足，豪哥也不是追求榮華富貴的人。
畢竟也是他年少時敬仰的人。
嗯...這個偶像和夢娜姐的感覺完全不同。
豪哥這樣的偶像，看到就會心生敬意，而夢娜姐那種，則是讓人想模仿學習。
但從小馬哥的態度來看，如果豪哥不參與，他可能也不會繼續。
小馬哥就是這麼重情重義，陳天東也只能默默在心裡向豪哥致歉...
“甚麼？你真的見過他？”
提到豪哥，小馬哥的情緒立刻變得興奮起來。
“確實見過，現在的豪哥是一名計程車司機，看起來他已經打算遠離過去的圈子了。”
陳天東點點頭回答道。
“...他在哪裡？我去看看他。”
聽完這話，小馬哥卻一反之前的激動，沉默了一陣子才開口。
“他在中環的一家聯合計程車公司上班，明天我可以安排阿晉帶你去找他。不過，你的出現可能會打亂他現在平靜的生活。”
陳天東明白小馬哥的想法，肯定是想勸豪哥重新出山。
但作為豪哥的粉絲，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提醒一下：既然豪哥已經退出江湖，就沒必要再把他拖回來。
英雄人物如豪哥，不應該再被捲入這種事...
“我只是想去見見他而已。”
小馬哥用力揉了揉臉，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道。
“嗯。”
看著小馬哥的表情，陳天東不再多說甚麼。
畢竟這種弟兄間的情誼，外人很難理解。
就像那天阿豹突然決定看破紅塵去當和尚一樣，也許只有經歷類似的事情，他才能真正懂得。
不過...阿豹真能做到看破紅塵嗎？
第二天早晨八點。
譚成的別墅內，一名僕人接到一通電話後不到一分鐘便結束通話，隨後匆匆忙忙地跑向譚成的房間。
“砰砰砰！”
“進來……甚麼事？”
昨晚和外語老師學到很晚，結果一大早就被敲門聲吵醒，譚成心裡極為不滿。
但他記得自己現在是位重要人物，《教父是怎樣練成的》裡提到，教父需要有相應的風度與修養，因此他只是輕輕皺了下眉，並未對僕人發火。
不過，他的心情確實糟糕透頂。
“老大，出大事了！剛才華叔打電話說，昨晚有兩個人闖進公司搶走了設計模板，工廠也被一把火燒掉了。”
進來的僕人語氣急促地報告著。
“……知道了，你先出去，讓阿威進來。”
譚成臉上毫無波動，彷彿這件事完全無法影響到他，他輕描淡寫地對這名僕人說道。
“是。”
看到事情如此嚴重，老大依然鎮定自若，這令僕人心中無比敬佩。
他慌得要死，而老大卻一臉平靜，難怪自己只是個小角色，而對方卻是真正的領袖。
“老大。”
那名僕人剛離開不久，一個面無表情的冷酷大漢走了進來。
“找個隱蔽的地方，把剛才向你彙報的人剁碎餵狗。”
譚成一邊慢條斯理地穿衣服，維持所謂的教父風度，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也不回地對阿威說道。
內心幾乎快要冒火，但書本上強調教父必須時刻注重外表與風度，無論發生甚麼都得保持鎮定自若，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能失態……
所以即便心中煩躁，也得硬撐著，起初可能會覺得彆扭，時間久了便能適應。
“明白！”
阿威對老大的性格再清楚不過，這類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因此聽到老大吩咐時毫無意外。
要是哪天老大不讓殺那個背叛的人，那他才真的會感到詫異。
畢竟，透過出賣上級來謀取地位的人，壓根不配擁有良知。
“去公司。”
譚成花費整整半小時，才勉強維持著所謂的教父派頭吃完早餐。
隨後，他悠然走向汽車，對著開門的小弟平靜說道。
一個小時之後。
“阿成，你總算來了！”
譚成剛從電梯走出，滿身燻黑的華叔便匆忙跑來，眼中噙著淚水。
此時的華叔已完全沒了往日在宋子豪面前裝長輩的模樣，倒像是譚成身旁的一隻忠誠老狗。
這大概就是所謂養虎為患的結果吧。
自以為老練，連宋子豪那樣的猛虎都能掌控，還怕管不住譚成這條小哈士奇？
可沒想到，養大後才發現，這不是哈士奇，而是匹狼，而且還是隻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知道是誰幹的嗎？”
看著眼前被燒燬大半的工廠，譚成心裡早已憤怒至極，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散發出一股沉穩大氣的氣息。
“不清楚，當時有三個人出現，其中一個擊倒了警衛，我沒看見。另外兩人穿著黑袍，根本看不清面容。現在模板也被搶走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注視著譚成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華叔心知這混蛋是在裝腔作勢。
可不知為何，自己竟然沒那麼焦慮了，剛到眼邊的淚水也瞬間被逼了回去。
“三個人……會不會是宋子豪他們？”
一提到這個數字，譚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宋子豪和小馬哥的畫面。